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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阮寧精致的妝容, 傅謹言能看到她深壓在眼底的憔悴,關心則亂。
情急之下, 他口不擇言,對著整理文件的女人指責道:“你知道不知道, 你對知秋一直采用這么激進的治療手段, 知秋很有可能還沒病死, 就先死在你的手里!”
“咔嚓。”是文件合上的聲音。
聽到這句話后,穿著黑色旗袍的女人合上文件,猛地站起身來。窗外風大,她用簪子盤起的秀發被吹得有些亂了, 起初只是幾縷頭發不聽話地到處亂飛, 后來她干脆直接拔了簪子, 披下一頭墨發。
被埋在發髻深處銀白色的發絲若隱若現,傅謹言懊惱地別開視線。
女人猩紅著眼,散著頭發模樣有些凌亂,傅謹言剛剛的話, 讓她再也無法抑制心底的自責,瘋狂愈演愈烈。阮寧沖上前抓住了傅謹言的衣領, 聲音痛苦:“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如果不使用光腦進行精神治療,知秋只能永遠躺在床上, 做一個活死人,做一個廢人!”
廢人?
對一個曾站在舞臺上光芒奪目的人意味著什么?
淚珠順著女人猩紅的眼眶不斷墜落,眼淚蒸發到空氣里,呼吸中仿佛能嗅到海水酸澀的腥味,傅謹言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靜默中,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病床。床上插著呼吸機的人,安靜到好像不曾存在過一樣,整個人蒙上了一層灰白色,誰也不知道她曾經那樣五彩斑斕,那樣耀眼奪目。
阮寧仰起頭,用手指把奪眶而出的眼淚往上抹去,她跌跌撞撞走到在病床旁邊,死死握住了短發女人還溫熱的手,聲音喃喃:“秋,快醒來吧。”
“我要撐不住了。”
女人疲憊的聲音破碎,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散在風里。
諾安頓是私立學校,因此和其他聯邦公立學校的教學方式有很大不同。
公立學校的上下課鈴用來提醒老師注意教學時間,而諾安頓只有上課鈴,沒有下課鈴,老師們可以隨便壓堂,以便完成教學任務。
任義是諾安頓眾多教師里少有的極其有時間觀念的人,他講完最后一串公式后,看了眼鐘表,恰巧指針到了十二點。
看到大家都打不起精神的樣子,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在講臺上自信一笑,字字鏗鏘有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