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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浸潤了天際云端柔金的顏彩,融化了拂面而來恬淡綿軟的微風,幽遠卻不失親近,超脫而不會違和,雖是一曲哀調,卻也是一曲云淡風輕、韻致淋漓的哀調。
我疑心這美好的音律莫非是來自那位昆侖神君?——不奇怪他有能耐讓映寒這樣的姑娘都對他傾心了。
環繞在這迷人的曲調當中,我自然地將步履放緩一心只求享受,而映寒則是更為迫切地往山上趕了。
看著她這一刻小姑娘似的摸樣我不由莞爾。
追過一道彎我方才望見映寒駐足的身影。
晚風拂過她的衣帶和長發,她就立在一片醉人的霞光中,雙眼始終向一個地方凝望著,表情柔和而溫暖。此時的她在浮光的勾勒下不再只是一塊涼涼的冰石,而是被鍍刻成一朵驕然綻放的冰花,剎那間,凝住了花開一世的芳華。
我竟有些不好意思走進這片光景。
映寒凝視那方向良久,簫聲不止,她終是動情而又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瞿墨……”
曲調戛然而止,一瞬間陷入的安靜竟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好在這會兒昆侖神君想是終于發現了這位深情望了自己半天的姑娘。
我正站在階下,等待著一場感人肺腑的重逢。
“你……”而他卻僅說這一個字,便久久沒了下文。
正所謂情到濃時方恨少,此時無聲勝有聲。至此,我方才有些了解了——
“你是誰?”
……好吧,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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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這位仁兄還挺風趣的。
一邊是情深意重苦等歲月盼相見的癡情小鳥,一邊是薄情寡義快意江湖忘紅塵的冷漠神君……莫非又免不了一灘狗血了?
來不及多想,我將視線投向映寒。果然見她面上是一片驚愕,完完全全的不敢置信。
“瞿墨,你、你不記得我是誰了?”聲音里滿是持不住的顫抖,一時間我竟覺得她差不多快要哭了。
見事出有變,我三步并作兩步爬上石階與映寒并肩,視野一下子鋪展開來。
只見一座四角重檐的木構黛瓦亭矗立在一片幽藍群山中,那男子青衣墨發,面容清雅,執一支竹簫側身坐于亭欄之上,衣袂與亭外閑云相映,輕緩地飄蕩。那樣一抹青,仿佛是透過輕薄云煙看到的青峰的顏彩,寧靜得就如同這片古老濃綠一般,悠長而雋永——如此,方是我心目中神仙該有的模樣了。
面對映寒的詰問,只見他面上沒什么表情,也并未作聲。
“瞿墨,我是映寒呀,長白山上那一只寒泉靈鳥!那日你救了我,還對我說……難道這些你全忘了?”
與瞿墨的淡定截然相反,映寒像是已經出離悲憤了。也難怪,畢竟她先前還一直欣喜地盼望著,如今人是見到了,不過一切又都變得不再是她所期望的那樣……這對她來說是不是有些殘忍?
我不知此時此刻該如何去寬慰她,只覺得任何的語言和動作都是多余的,就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男子面上還是云淡風輕,明明白白一副狀況之外的樣子,不過已幾步從亭中下來,行至我們面前。
“不好意思,”他口吻淡漠,平平中又仿佛帶著什么尖銳的東西。“想來姑娘并未認錯人,但本君的記性卻到底不大好。眼下天色已晚,不便在此多言,無論如何兩位姑娘既已來了,便至我處稍作歇息吧。”
映寒傷情傷得厲害,背過身去用手捂著臉,不理他。
他見狀無語,繼而將目光投到一直杵在旁邊的我身上。
在我們眼神相交的那一刻,心尖驀地流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酥麻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