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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今晚來此的意圖,云籌思緒稍轉,側過身徑直拽住近前男子鴉青色的袍角,甚至都未看他神色便佯裝驚惶未定的模樣哀聲控訴道:“哥哥救命,你的手下要殺我!”
話畢,云籌緊了緊手中衣料,默默等候。
云朔果然難以消受她突如其來的親近,不動聲色抽出袍角,退離兩步拉開距離,順著拋來的話頭出聲問詢:“竟有此事?”
頭上陡然被扣黑鍋,是個人都無法忍受,玄舟上前半步,拱手欲辯:“公子,我——”
云籌余光瞥見玄舟滿臉不可思議的模樣,心中小小得意。
壓下眉梢喜色,云籌一骨碌起身,三步并做兩步,意圖明確地貓身藏至云朔身后,而后,一把抱住他堅實的臂膀。
她動作迅疾,衣裙翻覆間像一只靈動的蝶,滿臉戚戚便朝他撲來,好似真被玄舟帶劍上前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一心想要尋求他這位嫡兄庇護。
云朔感受到當下覆在他小臂上的那只手抖似篩糠,卻依附得他極緊,將男女兄妹大防全然拋卻,幾乎攀掛在他身上,耳畔響起的聲息更是如蜜中撈出般,顫而黏膩:“哥哥你瞧,他、他又來了!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柔軟的女體緊密貼合著身體,云朔一向不喜與人親近,很淺地蹙了下眉,語氣毫無波瀾道:“以你如今的姿態,玄舟想殺也未嘗不可。”
方才詢問那句算是給她臺階下,既然她不肯順階下來,他也沒必要再客氣。
聽著那冷聲冷調,云籌沒由來地想起自己砸完花瓶徑自跑掉,壓根不管他死活的惡劣行徑,她身子輕輕顫了下,勉力咽下被嚇得快跳出喉口的心臟,將人抱得更緊,嘴上喋喋:“哥哥饒命!云籌無意叨擾哥哥休息,今晚來此是有要事相商。”
她微頓,收緊手臂,看向虎視眈眈盯著她的玄舟:“是以……還望哥哥屏退左右。”
云朔不置可否,目光下視,掃過被素白指尖捏握出數道褶皺的衣袖,道:“松手。”
云籌沒打算松,她閉上眼,一不做二不休地干脆將面頰也順勢貼在這位目下看起來并不好相處的嫡兄手臂上,借此向他表明自己今夜來此的決心:“還望哥哥屏退左右!”
事實證明,云朔并不是她可以脅迫的。
一股鐵鉗般的力道陡然襲上手腕,云籌平素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面對愈收愈緊收緊的力道,她實在難以忍受,很快便痛呼著撒開手。
然而云朔并未因此放過她,他依舊束縛著她的腕子,望向她的目光帶著輕淺嘲意:“你口中的要事也不過如此。”
云籌簡直叫苦不迭,若不是前路難料性命難保,給她千萬兩財寶她都不會在有過那夜烏龍后踏足這間院子半步,更遑論做出主動惹云朔的行徑。
但命運慣愛戲弄人,現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招惹。
借著腕上痛意她強擠出幾滴淚在眼眶里打轉,繼而泣聲認錯:“云籌心中著急,一時昏了頭這才無意冒犯哥哥,還望哥哥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于我。”
戴完高帽,云籌緩了緩又掙手示意道:“哥哥…我疼……”
繾綣尾音尚未落定,云朔眸光似有若無睇過她的臉,放開手。
云籌得了自由一連退離好幾步,余光掠過門邊,原本守在那兒的玄舟已不見身影,大抵是看自家公子與她拉扯不清識趣回避了。
屋內陡然靜下來,云籌將腦子的措辭翻來覆去捋了好幾遍才開口:“哥哥,我——”
正欲投去真摯的眼神,抬起眼,云朔早已不在原地。
云籌眼眸轉了轉,自行做主闔上洞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