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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又算是種什么情愫呢?
這般似有意又躊躇的樣子,自然被徐少卿看在眼內。
他暗自一笑,面上卻仍是悵悵的,眼底閃著希望,俯望她道:“既是這般說,公主若有心事,便該當向臣坦露才是。那晚只因公主一句‘尋思著也只能跟你說了’,臣便念茲在茲,日思夜想的要把差事辦好了。如今又有事,公主卻將臣視作路人,唉……瞧來還是自家兄長親近些。”
高曖聽他最后那句話,登時面紅過耳,垂著頭,只覺頸子都燒了起來。
比自家兄長還親近些,那是什么?
她不敢往下深想,稍稍觸及一下,便覺頭臉針刺似的麻,那顆心恨不得要從腔子里跳出來。
這人還有個正話沒有?
她心里嗔著,嘴上卻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愣在那里犯迷糊。
只聽徐少卿又道:“公主若是不愿說,臣也無法勉強。夜深了,這殿間的地方風大,請公主起駕回宮。”
她這才有點回過神來。
今晚剛出來時還不知為了什么,后來聽說母親尚有遺物留著,那顆心便再也定不下來。原本三哥帶她到這里,就是為了要找那些遺物,結果被他這一攪便全亂了。
如今可怎么好?
就此回去,實在有些不甘愿,有心留下,卻連門也進不去,更不知到哪里去尋。
猶豫半晌,終于鼓足勇氣道:“我若是說了,還望廠臣嚴守秘密,千萬不要再透與旁人知道。”
徐少卿聽她這般說,便也收起那副玩笑的樣子,正色道:“公主若真像家人那般信任臣,臣自當替公主保守秘密,絕不會向外人泄露半個字?!?
“真的么?”
“公主是要臣起誓?那好……”
言罷,也不待她答應,便舉手過頭,玉白的臉上一派莊嚴。
“臣徐少卿在此立誓,若日后有負公主,此生不得善終,死后墮入輪回,永世為奴?!?
高曖萬萬沒料到,他竟會為這種小事發此毒咒,愕然聽完,再回神一品,突然覺得那話明著是在發誓,暗里卻古古怪怪,但究竟哪里古怪,一時又說不上來。
她未及多想,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對他說了。
他聽完卻不言語,只是挑唇看著她。
“廠臣笑什么?”她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那唇角淺淺的弧度更讓她心里打鼓。
“臣只當有什么大不了,卻原來是這等小事,公主難道忘了臣的身份?”他有些嗤笑的打趣。
她卻還未反應過來,顰眉奇道:“你的身份?”
徐少卿抬手捋著袖子,攏在里頭的左腕猝然露出來,也是膩白的顏色,那上頭還戴著一串紫檀的佛珠,赫然便是她當時送他的那件東西。
還真的天天帶在身上,當自己也是修佛的人么?
高曖覺得有些不倫不類,都說神鬼怕惡人,他大概也可歸為此類。
她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在自己面前顯露,當下只作不見。
“臣領著東廠,行的就是這稽查天下之責,這世上的事不敢說盡數了然,總之也差不了多少,公主若要查什么,找什么,還有不比臣更便當的么?”
“莫非……莫非廠臣你也知道?”她不免有些驚訝。
他目光朝那高墻大院中一瞥,旋即又轉回來,挑眉問:“若不然,臣陪公主進去瞧瞧?”
說著也不待她答應,便長臂一伸,拉住她的手,向正殿側旁繞去。
高曖雖然微覺不妥,但此時夜深人靜,也不怕被人瞧見,索性便沒言聲,任由他拉著。
他走得不緊不慢,也不讓她可以墮后,兩人就這么牽著,并肩而行,沒多時,便繞到了景陽宮的后進院落。
他頓住步子,伸臂環在她腰間,縱身躍起,輕飄飄的翻過那高大的朱墻,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這般帶著自己起落飛馳早非第一次了,往常只覺心悸,并無他感,但方才在北五所后巷見過三哥從墻頭翻身躍下的身法,此刻便有了另一番感覺。
她不懂武藝,但卻隱隱瞧出似乎這位廠臣的身手比三哥要強上許多。
不過這念頭在心中一閃即逝,并沒多想。
此時云層漸散,月光透下來,天地間不覺清爽了許多。
舉目四顧,但見殿宇森森,院落綽綽,比北五所那小房小院大出數倍,便是清寧宮似乎也稍有不及。
她微感驚訝,但在仔細瞧那院落的格局,隱隱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許是因著在這里出生,又度過了小半幼年,依稀還存著眷戀,總也無法忘懷。
黃瓦紛亂,綠苔層層,雖然談不上破敗,但顯是許久沒人打理過了。
遙遙的向正殿望去,那里頭黑漆漆,幽寂寂的,瞧著倒有幾分像是陰森的地宮,瞧不出半分往日該有的巍峨氣魄。
“公主可還記得這里么?”徐少卿忽然問。
高曖不禁一愣,頓在那里,也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嘆口氣道:“我那時還小,只心里隱約有個樣罷了,如今也說不上來。”
他也游目四顧,跟著又道:“公主可知這慕妃娘娘當年為何會居于此宮么?”
她聞言愕然。
母親當年的身份是貴妃,自然比不得皇后,居于東西六宮也是常情,大致不過是分派先后而已,還能有什么特殊緣故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