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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鐘楊既不美麗也不善良,轉頭就拿母狐制了一張狐皮,做成大衣,給謝遠安穿上。狐皮白得沒有一絲瑕疵,謝遠安肌膚勝雪,眉間籠罩著哀愁,像是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
鐘楊不知道謝遠安在哀愁什么。他隱隱約約知道這份哀愁有一部分和謝遠安的父親有關。剛剛和謝遠安在一起的時候,謝遠安在床上笨笨的,有點害怕自己,不過非常聽話,學什么都很快。到了后來,甚至能夠用從自己這里學到的把戲把自己治得服服帖帖。
只不過有一次,幾乎把鐘楊嚇死。鐘楊有次心血來潮,想要謝遠安在床上叫聲爸爸。誰知道謝遠安這次絕不聽話,死了心不肯開口。鐘楊偏偏杠上了,想盡了千萬種辦法要叫他開口。謝遠安初經人事,沒嘗幾次,什么都不懂,哪里受得了鐘楊那些手段,又哭又叫,百般求饒。鐘楊偏要聽他叫一聲爸爸,說叫了我就饒你。謝遠安死不開口,下嘴唇都咬碎了,最后受不住,直接昏死了過去。鐘楊嚇了一跳,趕緊叫了醫生。醫生看了,只委婉說,他小時候沒有過過好日子,本來就虛,在這種事情上要有所節制。
鐘楊自責:謝遠安從小被爸爸拋棄,應該沒少吃苦,自己實在不該這樣戳他的痛處。
后來有一次,兩個人在睡前無意中提到了這件事。鐘楊說,如果我是你的父親……想想又欲言又止。謝遠安追問道:如果你是我的父親,會怎么樣?
鐘楊說:我本來想說,如果我是你的父親,一定叫你沒有憂愁,快快樂樂地長大。可正因為我不是你的父親,才能夠什么都給你。假如我是你的父親,只能把你扔在外面,叫你生不如死地長大,和你其他的兄弟爭斗,像養蠱一樣。最毒的人才能夠活下來,來殺死我,拿到我的基業,把它的版圖擴大到比我生前還廣闊。
我在很小的時候,曾經覺得父親是天神……總有一天會來救我的。但后來我才知道,我人生的一大半不幸,都是他一手導演的。謝遠安說。現在假如我遇到他,只能削骨還父,來報答他生我的恩情……
凌晨三點,鐘楊起夜,聽到謝遠安嘟嘟囔囔地說著夢話。他湊近,聽見叫的似乎是“爸爸”。謝遠安翻了一個身,眼淚隨之落了下來。鐘楊彎下腰來,親親那顆眼淚。他在謝遠安的床邊坐了很久,心想假如有朝一日知道誰是謝遠安的生身父親,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但千萬不要讓謝遠安知道,否則他會傷心。
鐘楊和小情人甜美地過到了十一月。凜冬將至,鐘楊的日子也不好過。六合會最近和13k過不去,大佬許文忠連著從鐘楊手上撬走了兩筆大單,火拼接管了一條風俗街。鐘楊老房子著火的事情在外早有流傳,他怕六合會對謝遠安下手,派了烏拉拉一幫人貼身護衛謝遠安。
謝遠安很不開心,有了這么大一幫跟班,他連普通地去趟超市都不能夠了。鐘楊便叫這群人暗中跟著,不要張揚。
就在他下這道命令的第二天,護衛打電話來,支支吾吾地說,謝遠安晚上去便利店買東西,人給跟丟了。鐘楊心里咯噔一聲。13k傾巢出動,在全香港找人,還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鐘楊曾經瞞著謝遠安,給他做了一個手術,在他耳垂里安了一個小小的定位器。結果他在便利店門口,找到了一塊連著定位器一起被割掉的耳垂肉。
凌晨四點,他終于在碼頭一個毒品倉庫里找到了謝遠安。謝遠安倒在地上,像只被屠宰的小羊,滿嘴都是鮮血,舌頭已被人割去,再晚一步就要被血活活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