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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以為他愛我……”
“我卻為此而愛他……”
門外拍門的聲音越來越響,甚至有人砸起了門,他驚恐拉起一張桌子別住了門,桌子上又堆上了兩把凳子。
凳子上落下一竿旗,京劇里日行千里的“車”。
他拿起那桿車旗,像是忽現了一個恐怖的靈光,為一切都找到了一個理由:“對了,他是一個戲子。”
他緩緩的轉過身,一步一步向鄧月明走去。
“他是一個戲子……”
“戲子無情……”
“戲子無情!”
所有的怒言都在心里沸騰著,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咬著牙,用車旗桿子抽鄧月明。他以為一切都已出口,他所有憤怒與羞恥都已叫他知道,他是先禮后兵的,他是毫無辦法的!
他恨他!
他抽斷了旗桿,又把手邊所有的東西砸向了鄧月明,一瞬間里所有的金紅赭綠炸裂開來,所有的翠麗輝煌都翻涌出來,這世上一切相沖的色全都跌入了暗紅的海,一個整個世界都變得荒謬——深紫的天,藏青的云,鉛灰的梧桐樹,墨綠的市政大樓,穿著老舊的赭色長衫的鄧月明。
外面依舊在叫門,海潮一樣的聲音。
沈文昌砸掉最后一張凳子,疲憊的靠到墻上,雙手捂著面頰,無聲的笑了起來——笑一個堂堂的上海市長秘書,用這樣下作而慘烈方式,給自己報了情仇;
笑一個廠子里沒有前途的秘書,處心積慮勾引他的女經理;
笑一個不受寵的侄子,提心吊膽的埋葬自己被褥里的死貓。
時光回溯,血海褪去,柏油馬路的電軌上沾著幾團蒼白的浮沫,海嘯后的廢墟上立著一只蟬,尖聲叫著:“嚴無豆腐嚴無豆腐”。
他從墻上起來,木然的扯堵門上的桌椅,無聲的打開門,看到白珍與馮小姐站在門口。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