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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昌講起他的童年:“我小時候的生活簡直是個災難,到現在我還害怕小孩子。我其實不想要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和他們相處。我沒想過白珍會懷孕,我和她生活,就像是兩個人坐在船上,很小的船,順著流水往下游去。”
鄧月明知道“漂游的船”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比喻,因為不知能否到達終點,也不知終點何處——他與白珍身份上的差距,永遠都會令他惶恐。
他又道:“她媽簡直是個鬼!里外都盯著,想叫我和珍珍離婚。她怕我奪她白家的家產,又剛好有了孫子,不需要我了。呵,一天到晚和白老爺子烏眼雞一樣的斗,碰到個外人,還是要站在白家一邊。”
“她是個厲害的人。”鄧月明輕笑道。
“是啊,厲害……”沈文昌疲憊的嘆氣著:“可惜厲害到我的身上了。你知道嗎,我現在一回家,只要珍珍不在眼前,背后就跟著一個小大姐,隨時準備叫‘非禮’,或是伺機勾引我,叫我坐實了偷人。我和珍珍講,珍珍說‘身正不怕影子歪’。然后我們吵架了。”他講起“吵架”卻笑了起來,因為自己也覺得荒謬——一個妻子居然這樣對待他的丈夫。
鄧月明聽著,只是枕到他的枕頭上,他伸一只胳膊,穿過鄧月明的脖頸,摟住了鄧月明的肩膀。
鄧月明笑道:“我們這樣倒像是一對朋友,沒有發生過關系的那種。”
“怎么連有沒有發生過關系都想的出來?”
“不知道,只是覺得非常摩登。摩登的相處是不能發生關系的。”鄧月明在被窩下面拉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因為純粹”沈文昌笑道:“那么你呢?”
“我?”鄧月明疑惑道。
“我對你講了很多,你卻沒有對我講你的事情。”
“我以為你對我的事情不感興趣。”鄧月明笑笑,蹭了蹭沈文昌的耳朵,望著黑暗的虛空里,無限懷念的講著:“我的家里人對我是非常好的。”
“是嘛……”沈文昌苦笑著,因為替他惋惜。
這一夜非常的短,眼睛一閉,天就要亮了。沈文昌很早起來要去準備上飛機,鄧月明要起來送他,又被他塞回了被子,朦朦朧朧里睡了過去。八點鐘洋鐵皮鬧鐘響起來,鄧月明醒過來,看到床頭放了他的褲子,疊的整整齊齊,另附一件干凈的沈文昌的襯衣。鄧月明把鬧鐘按掉,頭枕在褲子上,又睡了過去。
雨還在下,斷斷續續,淅淅瀝瀝,一朵一朵的傘來了又去,像洋鐵皮鬧鐘一針一針走過的時間,來了又去。
第59章
白公館的早餐時間,白珍陪白老太太用餐。白老太太戴著金絲圓眼鏡剝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