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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鄧月明哀傷的講：“舍不得你。”

天亮的時候，鄧月明沒有煙消云散，起了個早給沈文昌燒熱水燙毛巾巴子，又把煤餅熄滅敲碎，放到熨斗里去燙衣服。他一早上手忙腳亂的伺候沈文昌，沈文昌還要給他派任務(wù)，叫他對徐師長傳一句話：“后天晚上7點鐘百樂門21號包廂，我要請他吃飯。”

“才起床就指派我，我要是忘記了，你不許怪我！”鄧月明俏皮的抱怨著。沈文昌對著鏡子穿衣服，隨口道：“我不怪你，我要叫你好看！”

他們一起下樓去，鄧月明手里提著燈，提著小暖瓶，沈文昌替他提著長衫的下擺，笑道：“現(xiàn)在到處都是樓梯，其實不合適穿長衫了。”

又道：“可是你穿長衫又非常的好看，你頂合適這樣古典的衣服。我倒是想看你穿大氅。”

鄧月明笑道：“你當(dāng)現(xiàn)在布料是什么價格！一身長衫的布，小三千的法幣，不算好，還買不到。”

沈文昌驚異：“你這是準(zhǔn)備看向我兜里的幾個錢了嗎？”

鄧月明大笑起來：“這下糟糕了，沈先生已經(jīng)開始提防我了！”

小張的車已經(jīng)停在了公寓門口，接了鄧月明和沈文昌，先把鄧月明送到附近的電車月臺，再送沈文昌去76號。車子啟動著開出去，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另一輛停在路邊的車子卻搖下了車窗，露出了馮小姐的臉。

“那是……沈文昌和月明……這個時候！”她驚奇的看著，一對眉毛皺在一起，一瞬間就猜到了兩人之間的事情。

第54章

馮小姐吃過舊式婚姻的苦——結(jié)婚后度量狹小，容不得丈夫外面的小公館，終于失了古中國女人三從四德，大逆不道的離了婚。她自認(rèn)為上了男人的當(dāng)，屬于遇人不淑，別人看她卻如妒婦，如淫婦，認(rèn)定她罪該萬死——敗壞遺老父親的晚節(jié)，一次不夠，要兩次！許多朋友也都離了她，唯獨剩下幾個同遭離婚的知己，一個思想新式的白珍。她很把白珍當(dāng)朋友。

她上過男人的當(dāng)，知道兩個人早上從一個房子里一起走出來是什么意思。她自覺應(yīng)當(dāng)把所見告訴白珍，提醒她婚姻的風(fēng)險。

可是白珍懷孕了。這霹靂一樣的消息，簡直會要了白珍的命，因為白珍愛慘了沈文昌。于是她自欺欺人的想著，或許他們不過是一同通宵了一場牌局，畢竟恒仁路附近住了許多沈文昌的同事，而鄧月明這等人又是慣常出沒牌局作陪的；又或許沈文昌的確與月明發(fā)生了關(guān)系，可是沈文昌選擇了一個不能生育的男人，大概也是為了后事可補，沒有要另立小公館的意思。據(jù)說現(xiàn)在性學(xué)理論中有一類男人，是把愛與性分開的，又有人說男人會過女朋友后，要另外去找個妓女。其實在男女兩方之間，她最好是告誡沈文昌，叫他終止這種關(guān)系。可她也要顧及性命，沈文昌的職業(yè)不會與她客氣，他對付她這樣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女人太容易了，何況還是報復(fù)。

馮小姐緩緩搖上了車窗，無聲無息的靠上了車椅背。忽然車身上“咔噠咔噠”幾聲頓響，嚇的她整個從駕駛座彈了起來，一張臉失了顏色，定睛看去，才發(fā)覺是梧桐的落葉掉到了車上。她的一條腿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整個人嘆息著趴到了方向盤上。

車外的電車“鈴鈴”開過去，留下兩條并行的鐵軌，把一整條柏油馬路切成了兩面，一面在旭日的光下，一面在梧桐的影下。

“倒灶！”馮小姐低聲罵起來：“怎么偏叫我看見了！”她決定完全確定沈文昌移情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