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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的,他到也不在意,說是出去了一批藥,叫我給隱藏一下。我講,我總要知道是到了誰的手里,心里才有個底,才敢幫他瞞上一瞞。”是他和徐師長之間保存錄音與投名狀一樣的手段。
“你可不要告訴我,查一查也是你吹的風……嗨,沈秘書。可你信不信?這人真不真?”
沈文昌不答,只是寫:“錢東旭,錢保保之侄。錢保保,喬治.羅森伯格之大司務也。”
徐師長皺褶眉看火光,也寫:“喬治投奔河南李宋憲,李宋憲尚未提起烏洛托品。這一脈你且放下。”
沈文昌寫:“渠洋,青幫鐘老之干弟兒婿,已離境內,南下云南,緬甸。”
徐師長笑道:“祖宗十八代都被你挖出來了,我這么不知道他有個干弟弟?”
沈文昌寫道:“民國十六年已死。鐘老乳母之子。”
“嗯……”徐師長靠著椅背,手指頭敲著扶手念著:“鐘老老鐘……他是早死了……他又是哪一派呢……”
沈文昌又寫道:“今年五月十五日,虹口一新造房因幫派沖突,被手雷爆破。五月下旬,渠離滬。”
“他們手雷哪有那么大力量!哦……恐怕是個幌子,東西銷掉了。”徐師長嗤笑道:“這一脈恐怕用干凈了,但是他們偏哪一頭?”
沈文昌聳聳肩,還沒查到,只道:“我不能再喝了,還得送太太回家,走了。”徐師長揮揮手,沒有起身留客的意思。沈文昌又在客廳叫了一聲“月明”。鄧月明立刻出來了,對著房里的慶哥道:“我也要回去了,晚了不好雇車子。”臥室里黑洞洞的沒有聲響,令沈文昌想到恒仁路的公寓,盤絲洞一般,一個見不得人的銷魂窟,隱匿著艷鬼。現在這只艷鬼就立在他的面前,馴服的低著頭,為他理西裝上的一道褶子——這視他為皇天后土的精怪啊。
他與鄧月明一道出去,他要上樓,鄧月明要下樓,于是各自都慢了腳步,緩緩的走在拱廊里。姜汁黃的壁燈里透出金色的光,擁著他們走向一面電影的幕布,把各自的一段人生印上去,壓上去。這時候旁白又起了:“老徐和你師哥的事情真真假假,偏就是你要來參一腳。”
鄧月明低頭笑了笑,說:“師哥待我挺好的。”
沈文昌嘲笑他:“所以特地來做個給人撒氣的?”
鄧月明笑著搖了搖頭,只是淡淡的講起:“有一次聽到師哥和徐先生講話,師哥講起第一次:‘以為就要好,還一直痛著,沒完沒了的;以為就這樣下去了,死了算了,又突然的好了,自己還活著,還得起來給人穿衣服。’我才知道,他是真愛他……這些事情都告訴了他。所以這趟我過來,能勸一句算一句。”
一個戲子的初夜,沈文昌聽的很刺激,不由的想起鄧月明的“第一次”,開口問起來,自己也帶點緊張:“你呢?”他們一同走到電梯前面,鄧月明陪著沈文昌等電梯開上來。
“我嘛?當時我可真是得意,覺得自己最了不起,是天下第一厲害的——連你也能勾引到手。”
沈文昌聽了一愣,隨即大笑起來,趁沒有人就捧過鄧月明的面頰來吻。鄧月明笑著佯裝要躲,側過身去,卻踮起腳輕咬了一口沈文昌的耳朵。沈文昌笑他是“伶牙俐齒的小畜生”。電梯開上來,鄧月明立在電梯口,恭敬的與他道別,他只是一點頭,因為有個電梯工在,他就又成了沈太太的沈先生。
電梯的黃銅門一關,整個的是個璀璨輝煌的牢籠,籠外連著一個斗獸場。籠一開,沈文昌入場,應對著他的太太和朋友。沈太太問起他鄧月明,他只是講:“不過去會會老徐,誰理會他呢?”
——終于是一種對鄧月明的回護。馮小姐見他面色有些厭倦,以為很喝了一些酒,就要給他再點幾個素淡的菜。他要了一個蘑菇豆干,菜上上來,又叫他想起鄧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