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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住過去了,搬回來!現在練回來還來得及,我給你聽著。”
“沈先生要來找我的。”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他現在在76號,開車去你那里都要40分鐘,我根本不信他天天來見你!你這幾天有沒有來過?啊?你說話啊?”
鄧月明搖著頭,呼出一口很重的氣。
慶哥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忽而他一想,立即驚恐起來,問:“你愛他?!!他那樣子一個人……你……”
鄧月明低著頭,很輕的應了一聲。
弄堂突然起了風,陰惻惻的吹過來,帶著上海潮濕的秋意。慶哥打了個寒顫,竟然笑起來:“怎么忽然傻成這樣?青年人頭一次總覺得是愛,后面想起來只覺得好笑。你以后還要遇到人……上次來找你的那個路先生就很好啊,很年輕,也漂亮,做電影又有錢……“他怕鄧月明是賭氣他管的太多,要執意的”反其道而行之”,于是勸的小心翼翼,幾乎要帶點懇求。
鄧月明抬頭看慶哥,像是透過他看到自己散了修為的哥哥姐姐,張口也不知道說什么,只是心慌意亂的”嗯“著。他眼前慢慢起了白霧,慶哥給他一擦,笑罵他沒出息。
“我以前也昏了頭腦,可現在和那個姓徐的分了,不也好好的?誰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最可靠。好好唱,別老把心掛那姓沈的身上。真要找個人……找個普通的吧。”
第二天鄧金來了,帶著一個后生來看戲,鄧月明出去和他打個招呼,送他出百花苑的門。他走后慶哥又罵:“瞎了眼嗎!什么人都要試一試啊?!”
鄧月明哭笑不得:“那是個認識的,就多講了幾句話。”
“你別以為我沒見著你眼里的光!”
鄧月明還是要賴:“我怎么敢!他在海關做事情,聽說進私貨,我怎么敢與他搭界?萬一他被人查起怎么辦!”
“連行當都曉得噢?沈文昌那樣的人都敢沾,你還怕的海關“將來查起來”?你看他那個相貌,‘獐頭鼠目’!你也不嫌烏蘇?!”他后兩個字用了上海話,非常重的頓了下音。
他又恨勸:“不是我講看人偏要看相貌,可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你沒聽見他怎么和人講話哦?‘’
鄧月明抱歉的搖著頭。
“他跟個后生人講‘戲子未必無情,戲唱多了,也信羅曼蒂克!處個癡情的也好嘛!戲子有錢!’這是要騙戲子的錢!下作!賣香煙的小寧都聽見了,講笑話講到后臺來……”
“……老老實實唱下去不行嗎?搭上一個沈文昌,心都野了!偏要靠旁門外道!”
幸好還是私底下教訓,好歹算是給鄧月明留一點顏面。鄧月明“嗯嗯”的應著,虛心接受,死不悔改——現在他的確是非常‘看重’鄧金。
隔天中午鄧金又來了,說要和‘小老鄉’聚一聚,一起去吃午飯。鄧月明很為難:“中午要回家去,沈先生有時候要吃午飯的。”
”沈先生吶?沈先生不是到南京去了?他沒和你說?“鄧金驚訝。
鄧月明也驚訝,睜大著眼睛看鄧金,大概是恨沈文昌行蹤全然不告訴他,很不把他當回事。然而他那一雙眼睛烏溜溜,太嬌憨,恨便立刻成了嬌嗔,成了一種風情。
“他們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好和別人講!我也是上峰講起來才曉得。“鄧金安慰他:“他是和太太一起去的。“這才是他想說的。
鄧月明愣了一瞬,突然回過神,一抿嘴,眼眶就紅了。
鄧金立馬摟住了他,把他往百花苑外帶:“上次和你吃本幫菜,沈先生這個不叫你吃,那個也不叫你吃!可憐的可憐的!我們再去吃過!“他的手掌就握在鄧月明的肩頭,看似十分的男性化,像一對稱兄道弟的朋友。可他自己是藏著心思的,五個手指頭借機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