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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到黑西裝,就給沈文昌開了單獨的住院間,并立刻在賬單上加了住院費。沈文昌抱著鄧月明睡病床,過一會就看手表,看看一個小時到了沒有。他給鄧月明滴藥,就要把鄧月明搖醒。鄧月明醒過來,不吃藥,也認不出他,對著醫院里的百葉窗喊“爹爹媽媽”。沈文昌捧著鄧月明的臉,叫他朝過來,用一只玻璃滴灌給他滴藥。他皺褶眉,抿著嘴,無聲息的留起了眼淚。
“乖一點!小孩子一樣。”沈文昌摩挲著他的嘴唇,教他張嘴,他還是不張。沈文昌好氣又好笑:“我這么晚陪你在醫院,給你上藥,你倒好,一點也不配合。之前你簡直要嚇死我!”他摸著鄧月明的額頭,覺得有點隱隱的汗意,溫度是下來了一點。
“乖一點,乖一點……”沈文昌耐心的撫著他:“張嘴,喝了快退燒。你都燒傻了……”鄧月明不理他,自顧自的把頭埋進枕頭。沈文昌暫時將此當作自己的事業,現在只覺得非常挫敗。
“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哪里難受?”沈文昌要騙開他的嘴。
鄧月明點點頭。
“你告訴我好不好?”沈文昌把鄧月明挖出來,用玻璃吸管吸足了藥。
“做了亂夢。”鄧月明沙啞的說。沈文昌立刻把藥水滴了進去。鄧月明嗒嗒嘴,很痛苦的品著味。
“夢到什么了?”
“夢到一只黑狐貍……”鄧月明的眼神沒有光,像是肉體抽去了靈魂:“它說他能帶我……逃出去……我跟著它跑,跑了很久,鉆過一個洞……哪里都是死人,哪里都是火。”小小的鄧國政在家破人亡的夜里,見到了尸山血海里來的狐九。狐九引著他往外跑,避開刀與槍,避開血與火,從一處城墻的破洞里出了城。救他一命,要他十年。
那是一個仲夏的黎明,鄧國政爬出城墻的破洞,看到遠處的地平線泛了青,零星的破屋的散落著,像是尸骨上落下的牙齒。狐九已經不見了。他走在曠野里,聽到身后有人叫他——是家里的六姨跟著他跑了出來。
“不要怕,已經過去了。“沈文昌把他摟在懷里,撫著他的后背。
“我恨他……我……恨吶……”他恍惚的說著。
“你恨誰?”沈文昌問他。
鄧月明看著沈文昌,眼里慢慢的聚了焦,暈著疑惑而痛苦的光。
“我不認識你……
你是誰?”他問沈文昌,卻不要他的答案,又自顧自的睡了過去。
后來沈文昌再搖醒鄧月明,鄧月明也只是不情愿的吃了藥,再也沒有講過話。
第二天五點鐘,沈文昌往家里打電話,白珍立刻接了起來:“文昌!我擔心了你一整夜,簡直給你的朋友打了無數個電話,誰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差點給爸爸媽媽打電話!應該沒事吧?你在哪里?”
“我在醫院。”沈文昌疲憊的說:“昨天部里課長了來了,所以推了午飯,改約成晚飯,結果飯后鬧腸胃,老金也說不舒服。嚇得我,以為是霍亂,急忙到醫院去。夜里響起要給你打電話,又覺得太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