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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之，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堅決、有恒心，沒想到有點不知變通?！彼p巧地避開了那個關(guān)于總部公信力的話題，“我有時常想建議你多設(shè)身處地地思考問題。死生亦大矣，任何一個人，總有一瞬間，愿意不顧一切倫理、盡自己所能去挽回本來萬劫不復(fù)的一切?！?

“別的都可以?！泵衔⒅櫰鹈?，“但生死是邊疆，生死……不行?！?

“你在動搖。”

“魏奇”面對著他，那雙略顯漠然的眼中顯出一絲興致。

“……我沒有?！弊鰧W(xué)生的下意識低下頭。

有一個太鮮活的例子就在眼前。他幾乎已經(jīng)猜到對面的怪物要以什么樣的話語威脅自己，心跳如擂鼓。

如果江南樹再也不會醒來呢。

他發(fā)誓自己不可能不動搖。可最后，他大概會抱著江南樹的骨灰和意識硬盤跑得很遠，和一個存在于計算機里的數(shù)字人面面相覷五十年。生命是不可人為延長的，他深知這一點，那么解決方法便只有兩種：坦然接受死亡，或者讓生命停留在“數(shù)字形態(tài)”。

這是他在理智層面能做出的最后思考。

“不要逼我?！彼吐暤溃澳愕降紫胝f什么？”

一個判決吊在頭頂。

而他的老師又笑起來，好像是在原諒一個學(xué)生偶爾的莽撞的無禮。那亮燈的監(jiān)護室越來越近，孟微之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知道看到眾多機器簇擁之下的那個人——他睡得好安穩(wěn)，一旁的心電圖規(guī)律地起伏著，發(fā)出微弱的提示聲。

孟微之貼在玻璃上，緩緩地松了下來。

“其實手術(shù)很成功，他這幾天會醒，你可以陪同。”一旁的“魏奇”道，“等他醒以后，你好好和他聊一聊——總部已經(jīng)不再需要他繼續(xù)留在神明計劃了。”

“什么？”

“你們可以走，就像你們已經(jīng)死去一樣。”“魏奇”道，“直到你所認同的‘死亡’將你們分開?！?

第142章 終章（3）

孟微之坐在監(jiān)護床邊，突然特別想罵人。

這種把自己置身于險境的事，某人似乎經(jīng)常干，可又每次都能奇跡般地化險為夷。他羨慕這種運氣，轉(zhuǎn)念又想，或許諾言真的有用——潛意識影響著物質(zhì)，讓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到自己身邊。

還搞什么告別。

他冷笑一聲，轉(zhuǎn)眼卻看到江南樹的眼睫顫動了兩下。孟微之頓時有些慌了，直接在床邊跪坐下來，輕聲喊：

“江南樹？”

沒反應(yīng)。

他登時有點沒把握，想按鈴又不敢，直勾勾地盯著江南樹。半晌，他頭有些暈了，伸手正要去按眉間，手腕被人一把抓住。還沒等他反應(yīng)，那人的唇就貼了過來，帶著偏高的體溫和干澀的觸感，輕輕地落在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