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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茯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男友親媽面前做了些什么,喃喃道:“嗯……他也挺好的。”白凈的臉上窘得發紅,匆匆轉移話題跟她又聊了些出國的打算,就拉著對象回學校:
“伯母再見,時候不早,我們先回學校了。”
“再見。”
孟涵山看著兩人肩并肩離開的背影,直到他們進了樓梯。
這些天一直是夏茯陪著方景澄,斯宇需要靜修,病房里容不了太多客人,有方景澄在旁邊陪護,她就在學校準備出國的事項,等到飯點再拎著兩個小碎花圖案的便當保溫袋過來慰問。
兩人坐在醫院的走廊上,將金屬飯盒放在膝上,腦袋挨著腦袋分享食堂出爐的飯菜,壓低了聲音親密地說些情侶間的小話。蒸騰的水汽模糊了他們年輕的面容,但孟涵山依舊能從兒子偶爾抖動的肩膀猜出他們此刻的表情——
他們一定是在笑的。
像嚴嚴冬日,擠在樹洞里取暖的兩只松鼠,用寬大蓬松的尾巴裹緊彼此,把笑容藏在溫暖的毛絨里。
即便她孟涵山早就過了相信愛情的年紀,但那一刻,她真心覺得他們能把生活過好。
……
為了提前適應出國后的艱苦生活,出行歷來靠車的方景澄現在學會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了。
他坐在公交亭附近的長椅上,將兩條長腿叉在身前,回頭又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表情十分迷茫:不僅他要出國,馬上媽媽和哥哥也要走了啊……
方家在立秋這天支離破碎,方景澄總覺得不太真實。他在秋風中感嘆:“老實說我從沒想過他們真的會離婚。”
自打有認知以來,家庭就像一個扭曲又詭異的龐然大物,明明已經瀕臨瓦解,卻因為糾葛太深,連恨意都成了捆綁零件的繩索,硬生生以旁人無法理解的方式穩定地運轉,向著可以預見的深淵筆直行進。
他做了種種嘗試,它依舊紋絲不動……小小零件無人在意,似乎永遠沒法影響不列車的方向。
于是方景澄在無可奈何下選擇放手,從沒有料到家其實是由所有人構成的,這世上沒有誰是不重要的。當一個齒輪悄然脫落,一個齒輪決議情愿被履帶嚼碎,也要反方向轉動,牽一發動全身,總能激起一片“轟鳴”。
總是被他抱怨性格陰沉,經不起折騰的哥哥是個其實相當剛強的人,羸弱的心臟擁有足以融化鋼鐵的熱度。
“我原來一直很羨慕斯宇,覺得媽媽老是偏心他,但現在想想有點對不起他。”
原來不被愛的孩子不快樂,被愛的孩子也活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