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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量化投資也是個不錯的崗位,它決定了公司的未來方向,大都是證券公司的頭號部門,待遇豐厚誘人,不僅學歷門檻高,只對全國前幾所有競賽履歷的高校精英開放,對職員形象、口才也有隱形要求。
只不過光這鮮亮麗之下,藏著高強度的指標壓力,以及不少業(yè)界人士公認的潛規(guī)則——
他圈子內不乏放縱形骸的子弟,聚會時最愛炫耀自己如何用龐大的資源籠住了部門內的美人。
跟那些人相比,連他一直看不順眼的方斯宇都顯得像個“正人君子”
與其托關系,介紹夏茯去商圈頭部實習,還不如把她送進“藍星集團”,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如果你想早點實習,我的確有門推薦的選修課,你看這個……”
他溫柔地望著她,抬起夏茯的手腕,用她的手指解鎖了屏幕。
第77章
“藍星集團”企業(yè)名號響亮, 最終選這門課的人足有二十來人,遠遠超出了“英才苑”用于集中討論的會議室容量,上課地址最終選在經管學院的多媒體教室。
時隔多日, 夏茯再次見到了男友的哥哥方斯宇。樣貌清雋的男人灰藍色襯衫外搭一件深灰條紋西裝,作職業(yè)打扮, 只是胸前少了正式的領帶, 領口同外套隨性地敞著,相較賽場上鐵面無私的清冷形象, 多了幾分平易近人。
“各位同學晚上好,我是此次課程的任教老師, 來自藍星集團的方斯宇, 同時也是f大08屆金融班的畢業(yè)生。這次校企研討, 希望能以學長的身份,和各位學弟學妹共同探討學校知識在職場上的實際應用。”
臺上方斯宇公事公辦的開場白還沒說幾句,臺下方景澄逐字逐句的同聲翻譯卻已經長成一篇小作文,只聽他嘀嘀咕咕道:
“都是奔三的老男人了, 還學長, 老不修。我跟你講職場切忌被這種老油條套近乎,一不小心就會被pua,騙去當黑奴。還記得實習群里那個老學長回來招個人助理實習么?什么親自指導金融租賃行業(yè)現狀、項目實操,領高價工資讓學弟低價寫報告、出合同,最后被管理警告不正規(guī)jb, 一腳踹出群。”
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職場怪談,擺案例講道理,語氣卻像村頭王叔嚇唬小孩說半夜腳伸出被子就會被鬼抓走, 很難讓人信服。夏茯由不得在心中慶幸,得虧兩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摸魚專業(yè)戶的方景澄又把聲音壓得很低,不然她真怕方斯宇會沖上來一個粉筆頭重擊他腦袋。
夏茯單手撐住下巴,望向講臺陷入沉思——
老奸巨猾不知道,但老是真的。
隨著方斯宇介紹個人履歷,ppt也滾到了他青澀的學生時期,在各式令人艷羨榮譽獎項邊,放著一張小小的照片。畫面上,二十出頭的青年正抱著獎杯和教授合影,他站得筆直,黑色的短發(fā)柔順地落在臉上,白凈、娟秀猶如女孩一般的面龐上架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薄薄的嘴唇拘謹地抿成一條直線,猶如一個嚴肅、古板的小老頭,和身上的淡藍色polo衫以及卡其色的西裝褲相得益彰。
真是個好學生,衣服下擺都會整齊塞進褲子里。
那身糟糕的穿搭一出,方景澄少不了又是一番點評:
“我就說他這人除了工作其他都不太行,這把年紀上班套裝還要靠助理選、媽媽送,可會使喚人了。”
“除了”兩字說得很準,哪怕他再怎么不滿意哥哥的私人作風,方斯宇在管理公司和講課能力上都沒有容人指摘的缺點。
“今年是數字科技高速發(fā)展的一年,區(qū)塊鏈、物聯網、人工智能,越來越多的技術開始走入人們的生活。這期,我們課程主題就定在‘金融科技與數字化金融’,在學習過一些經典案例后,大家自由分組,思考如何將科技應用在金融行業(yè)中,選擇一個數字化金融產品或服務進行設計。”
不似方景澄那種活力四射、奪人目光的風格,青年的臺風穩(wěn)健許多,語氣不徐不緩,給人以娓娓道來之意,而他單手撐住桌面,扭身用激光筆圈出內容重點的樣子稱得上賞心悅目,沒有點名方景澄讓他去教室外頭站著也算脾氣溫良。
此情此景之下,夏茯一時很難把男友嘴里陰陽怪氣的哥哥同眼前神情淡漠的年輕人聯系起來。
大概還有許多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缺點吧。
她“嗯嗯”應付了方景澄幾句,試圖用自己的眼睛觀察現狀。沒想到等到課程中間,方斯宇的最大問題就暴露出來。
當老師除了耗費腦力,還需要犧牲一定體力,多數人站著度過長達45分鐘的教學任務,精力旺盛的還會在來回走動數次,一口氣寫滿四塊活動黑板。
可方斯宇在三十分鐘后,面上便有了疲色。他雙手撐住桌面,幽幽發(fā)出一聲嘆氣,接著這秀麗的青年扯動嘴角,抬起眼眸,短暫地露出一個自嘲似的苦笑,請求道:
“抱歉,我身體不太舒服,之后坐著上課可以么?接下來是自由研討環(huán)節(jié),大家可以討論下組隊的事情,團隊名稱、口號、再選一個組長,一起上來展示團隊風采。”
沒人為難這位蒼白的講師。
方景澄不想被人插足二人世界,選課時特地從英才班找了圈內的“好哥們兒”,通過一邊氣。此人正是夏茯第一次參加周鴻霞組會、出聲給她捧場的富二代,長著一張富貴的圓臉盤,屬于組長夏茯說什么是什么,承諾使命必達,是合作時最省心的組員,很是好相處。
“科技發(fā)達詐騙手段也升級了,既然和錢打交道,我覺得安全是重點,結合區(qū)塊鏈做交易鋼印怎么樣?”
有大神一拖二,課題主題定得飛快,反倒是隊徽、隊名這種個性化的東西耗費時間更多。
“說到安全,就會想到盾,剛好區(qū)塊鏈c開頭,也很像圓盾!我來畫畫看看。”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方景澄迫不及待在紙上涂抹起來,而胖哥也非常配合地發(fā)出“專業(yè)啊方哥”這類稱贊。
“我聽你的。”
夏茯在審美這塊沒有特別追求,男友一時難以結束,她便百無聊賴地環(huán)視整間教室,看看別的學生在做些什么。
這一望,又看到了那個沉默的青年。
學生熱烈討論的時候,方斯宇什么也沒有做,那雙墨點似的黑眼睛甚至什么也沒有看,只是空洞地發(fā)呆。
青年分腿坐在講臺旁的椅子上,將手肘撐在大腿上,頎長的手指相互交叉,明明很放松的姿勢,卻能給人以吃力的感覺,好像那單薄的脊背正被某種無形之物壓住,連呼吸是種負擔。在這熱鬧的小舞臺上,唯獨他是帷幕后一抹孤獨的影子。
這位體弱多病的長子,在超量的關懷和照顧下,似乎長成了和弟弟夏常青截然不同的另一種人。
他活成了所有家長都會喜歡的類型。
就像媽媽的完美人偶。
回憶著那閃閃發(fā)光的履歷,以及方景澄不滿的控訴,這樣一句總結突然闖入夏茯腦海,沒頭沒腦、不講道理。
夏茯覺得自己并不怕他。
討論結束,課程也進行到了下一環(huán)節(jié),待全班各組展現過團隊風采,在方斯宇詢問說:“組長中有人愿意當這門課的課代表么?”后,夏茯果斷舉起了手臂。
只要第一次主動舉手,再繼續(xù)展現自己就變得很容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