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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桌面“藍星集團”的資料, 方景澄和創(chuàng)始人同姓,幾件事撞在一起, 夏茯很難不多想。
大概是親戚之類的吧, 不過方景澄的身份加成也不在她考慮范疇內(nèi)。
既然要選這么熱門的企業(yè), 就少不了和其他同學的競爭,說不定還有高年級的大神來爭奪畢業(yè)留用機會。
為了彌補差距,她最好全力以赴。
夏茯只猶豫了一瞬,便飛快地轉移注意力, 轉頭看向身邊的方景澄。
“性能沒話說, 但金融領域的建模我還不太熟悉,能跟我說說這些資料的用法么?”
好平靜的反應,她是不是熱愛學習愛過頭了?
集團的地位在s市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還以為夏茯會猜測自己的身份暗暗吃驚,但事實上她表情不變, 多的眼神都沒有施舍他一個。
哪怕夸夸他品味特別,選的鍵盤光芒四射啊……
方景澄在心里偷偷犯起嘀咕,捧著臉看她拆電腦時的興奮勁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但好在行動還是積極的。青年乖乖湊了過去,視線順著夏茯的手指掃過幾個文件。
“哦, 這是集團近五年的財務報表,讓我用下觸摸面板。”
青年骨肉勻稱的手掌撫上漆黑的面板,他用指尖小幅度劃出半圓,依次點開想要的材料。
雖然對公式推導、數(shù)據(jù)分析、編程算法之類的東西毫無興趣,但跟著父母耳濡目染,有專業(yè)人士帶著手把手解讀案例,方景澄整體概念非常清楚。
他能以通俗易懂的語言,將夏茯快速領進自己所在的領域。
“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分析公司各方面的增長以及虧損,提取出異常變化,結合那幾年出臺的政策,得出下一步投資目標,應該集中把錢放在哪里。”
“你知道投其所好這個說法么?”
“我們現(xiàn)在是普通學生,又不是什么首席顧問,或者拿著水晶球的法師,不可能真的預知未來。而且集團風投部每年的實際措施其實已經(jīng)出來了,有標準答案在那里,所以我們的分析更接近‘議論文’寫作,以已知推向已知。”
“給我們打分是人,只要你的分析過程能和他們的思路大體一致,就能吸引到高管的注意。”
銀色的短發(fā)張揚亂翹,結實的手臂放松地擱在桌面,上面漆黑的蛇骨刺青造型詭譎,滑動觸摸板時,金屬戒指時時劃擦機身,發(fā)出細微的聲響。眼前的青年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夠不上影視劇中的商海精英。
而且他嘴里說的也不是以專業(yè)技術挫敗對手的正道,更像是一種把握人心的話術。隨著方景澄動作,鍵盤虹光如被風吹過麥浪不斷變化,在他眸里折射出妖異的色彩。
“怎么樣?我這么說你理解么?”
夏茯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心里有些吃驚,不得不承認,方景澄在游說人時有著不可忽視的魅力——只要她能做出讓人滿意的分析報告,他的口才絕對能派上大用處。
不僅如此,方景澄的專業(yè)素養(yǎng)其實沒有她想象的差,只要能補足她對于金融概念的匱乏,他能發(fā)揮的作用其實遠超當初的包志偉。
夏茯的心終于定了下來,“謝謝你,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她將手指放上觸碰屏,挨在方景澄掌側,輕輕點下休眠模式,“馬上要上課了,我們等中午或者晚上再好好聊聊吧。”
方景澄垂眼看著兩人險些相貼的雙手,還沒意識到夏茯的“聊聊”代表什么。
氣氛不錯。
雖然后面她可能會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個學藝不精的花架子,但至少現(xiàn)在,她應該有覺得他靠得住吧……
最后一節(jié)課,夏茯心情還是很不錯,她揣摩著這個點其他學生都想著吃飯,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連著給方景澄遞了兩張紙條。
早在代筆時,方景澄就知道她這門課學的不錯,這些表現(xiàn)還在意料之中,但等到兩人獨處時,吃驚的人就變成他自己了。
“聊聊”是鋪天蓋地的問題,短短半小時夏茯就能通過提問的方式,榨出方景澄一年的知識量,給自己列出一條長長的學習清單。
每個問題都很淺,卻更看重問題間的關聯(lián)。
好像分析對她來說就是對著圖紙搭建積木,只要告訴她每種工具的用法,常見的解題思路,她就能對著碎片化的資料自行歸納,逐步分解步驟,快速進行完善。
難怪和夏茯組隊時,包志偉那么熱衷于收集往年的優(yōu)秀案例。他大概也是看中了這點,只要給夏茯好的模板,她就能最大程度投入精力,樂此不疲地打磨細節(jié),無限逼近最優(yōu)解。
那種專注力實在很嚇人。
從方景澄的視角來看,她弄到項目的公開代碼,就像一個拿到新鮮玩具的小孩,試圖以最快速度整合往年數(shù)據(jù),看看擬合出來的曲線和教科書上有沒有區(qū)別,數(shù)學是否真的有預測未來的魔力。
剛剛搜索出的帖子告訴夏茯,擅長算法的數(shù)據(jù)分析師月薪高達1萬2,是她預期薪水的兩倍。面對能賺錢的技術,她當然興趣倍增。
可惜實操是方景澄從未涉及的領域,他沒法感受到夏茯的喜悅。
他趴在電腦一側,懶洋洋地看著夏茯動作。她用纖細的手指敲擊鍵盤,“噠噠”的聲音像是細雨拍上玻璃。
“你當初組隊的時候也是樣?一個人對著材料搞完這些?”
夏茯一邊調試參數(shù),一邊解釋。
“差不多,但是ppt優(yōu)化排版、還有一些背景引入是另一個人幫忙做的。你還記得么?上次打籃球,你代替他上場的那個男生。”
最初的小隊共有三人,最后一員存在感并不突出。
“哦……”
方景澄隨口應了一句,望著夏茯專注的側臉陷入沉思。
那男孩叫什么來著?小顧?
他實在不擅長記住男人的臉,只記得對方的確籃球打得不錯。
隨便吧,反正想不起來,就代表沒有什么威脅性。
青年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氣。
讓方景澄通宵后打籃球、打游戲都沒問題,但要是讓他集中注意力上課,那就太為難他了。要知道他們從下午三點半就開始課題討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