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龍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疑問一旦滋生, 便無法遏止。夏茯的心思已不全在吃上了。
她仔細觀察方景澄的表情,正打算開口,一旁方景澄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青年先是隨便掃了一眼屏幕,似乎不打算理會對方,可看清“奶奶”兩個大字后,又發出一聲嘆息,認命似的將手伸了過去。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他頎長的手指隔著油紙輕輕一掰,白軟的包子就被分成了兩半,露出里面夾雜著花朵的肉餡。
“喏,這個就是槐花的。”
方景澄將大的部分遞給夏茯,然后垂頭咬住剩下的,囫圇幾口吞下喉嚨,接通了電話:
“喂——,起來咯,已經在教室吃飯了。”
夏茯只喝過槐花蜜,還沒吃過槐花包。奶白的花骨朵蒸熟后發出縷縷清香,植物特有的爽脆口感中和了肉包的油膩,她小口咀嚼鮮甜的肉餡,不動聲色地旁觀方景澄打電話電話。
老家的方言語調總是很快,一個又一個詞,音節完全連在一起,開口時機關槍掃射似的往外亂撞,哪怕正常說話也像在吵架。
相較而言,方景澄就很斯文。他說的是s市本地方言,婉轉的語調很符合大眾對南方人吳儂軟語的想象。
s市交通工具播報到站信息時,方言、普通話、外語輪流一遍,夏茯在這里待了快一年,勉勉強強能聽懂方景澄的意思。
青年鼻音很重,說到特別的句子還會拉長尾音,在電話外乖乖點頭,配上那種無奈的表情頗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知道的,我答應過爸要好好念書……比賽也已經報名了,找了很出色的隊友,會給他一個交代。”
……
“嗯嗯,錢也夠用……給他發現,又要說你寵壞我了。”
他歪著腦袋,將大半重量托付給手機,空出的一只手像貓咪無聊時亂甩的尾巴,在桌面上劃來又劃去。
夏茯的視線也跟著那只手晃動。
盡管開始接電話有點不情愿,但開口后,他還是蠻放松的。
奶奶一定很喜歡他,家庭氛圍說不定也很好。
因為方景澄和弟弟一樣都是男孩子么?
藏在高高在上公子哥背后的一面是備受長輩疼愛的男孩,可惜深入了解方景澄不會讓夏茯喜歡他,反倒讓她感到煩躁。
她只在室友打電話時,聽到這種溫馨的對話。
為什么別的家庭會過得這么幸福,這才是日常應該有的樣子么?那我為什么會過成這樣,是我的錯么?好奇怪又好羨慕……
千奇百怪的想法在心里蔓延,夏茯仿佛看到“透明的墻壁”在自己和室友間升起。
雖然難過,但這些心思絕對不能說出去。不然對方一定會覺得很奇怪,然后開始討厭自己。
為了避免繼續失態,她往往會悄悄捂住耳朵,躲到陰暗的角落。
現在手里的槐花包也不香了。
夏茯不知不覺停止了咀嚼,沉默地等待方景澄結束。
終于,每日報備告一段落,青年“呼”地松了一口氣,重新將視線放回夏茯身上。
“怎么了?已經吃飽了么?”
夏茯搖了搖腦袋,因為方景澄溫柔的關心感到了壓力。
“謝謝你請我吃飯、專門來接我,我真的很高興,除了競賽有什么我能為你做的么?”
“……昨晚為什么會幫我呢?”
她早該這么問了。
昨天事發突然,沒有提問是因為慌亂。在那種過于疲憊的狀態下,她難免會變得軟弱,只想著抓住最近的方景澄,修補千瘡百孔的心靈。
況且以那副狼狽的樣子,說想要幫忙有什么用?不僅看起來毫無說服力,還會讓她變得更可憐。
夏茯不想這樣。
剛剛方景澄打電話提到了錢,他只要好好學習,奶奶就會給他打錢……真好,可她的錢在哪里呢?家里人從不會給她錢。
她要是沒法證明讀大學,留在大城市能賺到很多錢,搞不好就會被換成高額彩禮。十五萬一錘定音,一步到位,絕對比等她出人頭地容易。
男女朋友間補課是義務勞動,沒法收費怎么辦?有感情糾紛,競賽失利拿不到錢又要怎么辦?
她太遲鈍了,方景澄又有很多出人意料的舉動。課堂是自己唯一能夠呼吸的地方,她得在這里把事情問明白,好爭取一點主動權。
方景澄微微一怔,敏銳地捕捉藏在謝意后的疏離。
好直接、是因為追求表現得太急了么?
剛剛覺得她反應很可愛,想進一步捉弄她,就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不過看夏茯縮手的動作,他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她一定是被嚇了一跳,哪怕他后面裝作無事發生,企圖轉移她的注意力,也沒能逃過這茬。
方景澄隱約有點失落,但又覺得事情還沒超出掌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