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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有些懊惱:“當初那么輕易答應了王氏的聯約,實在不該。”
若是得了未洲艨艟,那么滄州在水上也有了一戰之力,水陸并行,自可戰無不勝。
付英卻不以為然:“非也,將軍設想,未洲江河湖海,星羅盤布,水戰乃迫不得已。滄州少河川,便是要了未洲艨艟,也無處安放。”
池海像是突地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樓船上方巍峨的三層飛廬,若有所思道:“凡事必有缺,將軍覺不覺得,樓船雖兇猛無匹,但比起小型戰船,卻笨重了許多?”
付祂眼前一亮,她拍舷叫絕:“軍師好謀略!”
誰知池海竟絲毫不買她的賬,冷哼了一聲:“虧你還是朝廷正四品將軍,這點關竅都想不明白。”
付英道:“我也沒想明白。”
池海息了聲,他看著付英,有些一言難盡:“我沒說你啊翠花,我哪敢說你啊......”
付祂看著平靜無波的江面,喃喃道:“希望不會有真用上的一天。”
艨艟肆虐之時,便是天下霍亂伊始。
付祂跳下船的時候,劉煜正站在白馬邊,趁白馬閉眼小憩的時候摸它的馬鬃。
每次還沒碰到它時,那白馬便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劉煜又換了一邊,這次她學聰明了些,在白馬閉眼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卻還是被它將將躲了去。
她好像對此樂此不疲,重振旗鼓后又躍躍欲試。
直到一雙略微粗糙硌人的手柔緩的撫在馬鬃,那馬兒舒服的打了個響鼻,復又閉上了眼。
付祂的手不似其他深閨女子的手般,十指不沾陽春水,青蔥似玉。十指修長,指節虎口處積了厚厚一層繭,那是常年手握兵器留下來的。
“看完了?”劉煜出神的看著那雙手,問道。
付祂應聲,道:“怕你煩悶,就下來了,沒什么好看的,看慣了也還好。”
“你們不怕嗎?”劉煜反問。
“萬事皆有其破解之法,越是虛張聲勢,其弱點往往也直擊要害。更何況,如今天下太平,四海之內無戰事,何必杞人憂天呢?”付祂道。
劉煜也試探著摸上馬鬃,她卻道:“未雨綢繆些總是好的。”
付祂見她伸手,便自然而然的握住,一同撫摸微微有些粗糲的馬鬃。
劉煜心里有些歡喜,她道:“原來皇城之外是這樣的。”
有浩浩湯湯的江水,一騎絕塵的白馬,危樓百尺的艨艟,還有心心念念的人長伴身側。
付祂嘆聲,指間微微緊了緊,沒再說話。
晚宴設在都尉府中,王秋遲宴請了諸多兵客和當地士族豪門,歡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