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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可?此事本也找到了我的頭上,哪有避開的道理?”姜姒皺眉反駁,卻在青年望過來難得暗沉沉的目光中漸漸消聲。
兩人最終不歡而散。
———
都察院專為候審大臣們設立的大牢里。
裴父依舊穿著被衛士們帶走時的那身絳紫官袍,端正地坐在只擺了一張草席的空地上,無視周圍潮濕而又簡陋的環境,神色平靜地閉目小憩。
牢外腳步聲傳來。
“這位大人,您只能呆一小會兒,小的在外面把風,有事您招呼。”獄卒叮囑了句,恭敬地退下了。
裴父睜開眼睛,看向來人,似是意料之中,“你來了。”
“到現在還能來看我的人,屬實不多了。之前還聽說府上曾有人來過一回送冬衣,可惜被擋在外邊,應該是姒丫頭派的人吧。”
這些時日呆在牢獄里,已讓人足夠看清人情冷暖,于是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便免不了感嘆一番,“那丫頭確實是個好的。”
時間不多,裴玨直截了當地問:“行賄謀職,是真是假?”
若是假,是被人栽贓陷害,他自會尋找證據還其清白;若是真……
不料裴父卻苦笑了下,語焉不詳地說了句,“是真也是假。”
裴玨一怔,劍眉微蹙。
裴父嘆了口氣道:“這事你就不要再管了,總之不過落個受所監臨的罪名,也沒什么大礙。”
一向愛惜聲譽的父親竟然有一天會覺得身負罪名是沒什么大礙的事情?
裴玨直覺里面有問題,或者說,比起真相被揭開,可能行賄謀職才是最輕的罪名。
在來這大牢之前,他本以為父親是被幕后之人設局誣陷,但如今他卻猶豫了,因為裴父的種種態度并不像是一個身負冤屈之人該有的反應。
裴玨突然道:“當年姜伯父在戰場……”
話未說完,裴父擰著眉頭飛快地打斷,瞥了一眼周圍無人后才不悅道:
“好好的提以前的事做什么,這不是你該管的。新婚也過去這么久了,你在上京若沒有其他要事就速速回青州去吧,莫要久留。”
頓了頓,補充了句,“可以把姜姒那丫頭也一起帶上,雖然她行動不便,但夫妻分離不是長久之法。那丫頭我從小看著長大,雖然血緣隔了幾輩,但也是你表妹,喚你一聲表兄。”
“瑾兒沒福氣,你且好好待她,我雖之前在你母親……”裴父想起青年在祠堂里的那番話,改了口,“在陸氏一事上處理得有些偏頗,但說的話也是真心的。”
這話從一向嚴肅利己的裴父口中說出來,可謂溫情十足。
可裴玨的心卻是猛地沉了沉。
不僅是因為裴父的交代聽起來仿佛是在托付遺言一般,更因為方才他提起姜伯父時,裴父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以及下意識的反應,無一不在證明——
裴父確實知曉當年姜姒父親戰死沙場的真相。
又或者說,如果姜明河之死實乃人為,那么也許裴父也沾染了千絲萬縷的關系。
腦海中閃過少女巧笑嫣兮的清麗面容,裴玨周遭的氣息霎時暗沉下來。
如珠的喉結艱澀地滾咽了下,他拿出了那封謄抄的信朝著對面緩緩展開。
“這封信,您可記得?”
第54章
裴玨去了都察院的大牢探望裴父順便問那封信的事兒, 而這邊的姜姒,也前后腳收到了來自汾陽以及豐鶴送來的信。
李氏說她兄長李校尉追查出崔軒最后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在云州,而那個地方, 是通往青州的必經之路。
豐鶴那邊的消息就更為詳細一些。
崔軒在云州落腳的時候, 曾經寄出過一封信。
而那封信最后被查出寄往的地方,是禹川。
又是禹川, 怎么一個個都寫信去禹川?姜姒擰眉。
總不能崔軒也是寫給裴父的吧?
這年頭甫一浮現, 便被她搖搖腦袋驅走。
雖然裴父可能在一些事情上失了公允存了私心, 但自小對她也算不錯,如何能與險些要了她性命的賊人崔軒扯上關系?
不過這兩封信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
那就是——
她現下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跟著去青州繼續追查了。
懷揣著如此想法的姜姒回屋開始考慮此次遠行需要準備的行李, 青州偏遠,此去怕是很長時間都回不來。
她等候著青年歸來與之說道一番,卻不料一直等到了天黑, 也沒瞧見人影。
遂喚來了紅蕊,“裴玨他今日出府后就沒再回來過嗎?”
不料紅蕊卻愣了愣,道:“大公子傍晚前便回來了呀,一直在后花園的凌波亭那里,還吩咐下人們不要去打擾, 也不要送晚膳。我聽小廝們說起的時候,都以為小姐您和大公子吵架了呢, 還想說勸一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