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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不好意思解釋這玉佩不是給她自己買的,只好轉過頭繼續瞧柜臺上擺出來的一排排配飾。
沒什么送人禮物經驗的她正犯難時,眼角余光卻瞥見了柜臺深處絨布上靜靜躺著的一根白玉簪。
質地光潔的白玉,通透而又溫潤。
其上不過寥寥數筆刀刻痕跡,便雕出了朵素雅大氣的祥云,栩栩如生。
依稀記得,成親那日她坐在婚房里忐忑不安時,他便是戴著這樣的玉簪,一襲紅衣,像位初染紅塵的仙君,攜著滿身霜寒的清冽氣息向她走來。
不自覺地,姜姒唇邊泄出一絲笑意。
思及此,她心下做了決定,高聲喚了鋪子掌柜的,抬手指向那玉簪,溫聲道:“勞煩。”
紅蕊一臉欣慰地掏出小姐交給她保管的荷包爽快地付了銀子,轉頭卻瞧見旁邊的周斌張了張口,似是還想說什么的模樣,忙伸手一把給捂得嚴嚴實實的。
“唔唔唔……”被再次狠狠瞪了一眼并被迫閉嘴的周斌目光依舊茫然。
他只是想說少夫人這回挑的簪子挺好的,眼光總算正常了些。
那根玉簪雖然乍一看有些像男子用的款式,但若換了女子戴上,感覺也并不會顯得突兀。
是他哪里又做錯了嗎?他明明想夸贊來著哇。
———
汾陽繁華的主街上。
因城內不許縱馬,馬車又得避讓路人行進不快,從自個兒府上一路快步走到這里的程勇額頭已微微冒汗,喘了口氣指了指不遠處客如云集的群薈樓。
“就是那里。”
緊隨其后的裴玨停住了腳步,也跟著抬眼望了過去。
數層高的紅樓,青磚綠瓦,竹竿撐起的幌子上書一個大大的“食”字隨風曼舞,隔著幾丈之外都瞧得一清二楚,即便是在這熙熙攘攘的主街上也極其惹眼。
程勇道:“也虧得我手下的一個兵是窮苦的乞兒出身,門路雜,從一個曾經被怪醫治好過痢疾的老乞丐那里才打聽到的這消息,說怪醫愛極了群薈樓的櫻桃肉,每個月必會來這里點上一盤吃完再走。”
“不過到底是月初還是月尾來,那老乞丐說全憑怪醫心情,于是我就讓底下的人幫忙給盯著,如果瞧著有模樣相像的人就來稟報。”
程勇錘了錘身旁青年的肩膀,嘿嘿一笑,“也是巧了,老弟你剛回來便有人來報。不得不說,你小子是有兩分氣運在身上的。”
裴玨道謝,又問道:“程兄可否描述下怪醫的身形容貌?”
“哦對。”程勇從懷里掏出一張畫像展開,“我這還帶來了呢,給你看……”
只是話還沒說完,手里的畫像也才剛打開一半,便見到身旁的青年劍眉深蹙,面色霜冷地越過擁擠的人群朝著前方群薈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程勇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咋回事兒?
他話還沒說完呢,人咋就走了?裴老弟也不像是這么沒禮貌的人哇?
納悶的程勇跟著青年的背影瞧了過去,視線落在了群薈樓正對面一家首飾鋪子的門口。
那里有道坐在輪椅上穿著水色衣裙的女眷身影,似乎是弟妹?
弟妹的旁邊站了個高個兒丫鬟,周圍還有幾個按刀欲拔的護衛,臉色不善。
而站在弟妹對面那個正杵著手指指戳戳好像氣得快要跳起來的人影是……
程勇瞇了瞇眼,突然低頭瞧了瞧手里皺巴巴的畫像,再抬頭看向那邊一副貌似要打起來的場景,以及正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面色霜寒的裴玨,心下一咯噔,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壞了。”講晚了一步,可千萬別打起來啊。
他可是知道,當初裴老弟是為著他媳婦兒的腿才千里迢迢地借著協助軍務的名頭來這汾陽,實則為的就是找那怪醫。
這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不能把人給得罪死了,畢竟還得求人家辦事兒呢。
想到這,程勇忙收起了畫像,跟了上去。
而毫不知情的姜姒一行人,卻是感覺青天白日里一口黑鍋從天而降,好不冤枉。
這邊剛挑好禮物有說有笑地邁出首飾鋪的大門,還沒上馬車呢,便見到一個從對面酒樓搖搖晃晃走出來的酒鬼突然跑到了跟前兒,瘋瘋癲癲地指著輪椅上的姜姒破口大罵道:
“妖女!”
第39章
姜姒被這憑空而降的叱罵聲驚得愣了一愣, 臉上還未收起的笑意凝在唇邊。
紅蕊剛在那邊吩咐車夫將木板架上車架,轉頭便看到有人莫名其妙地跑來對著自家小姐破口大罵,忙跑回來攔在姜姒身前, 眉頭一擰斥道:
“哪里來的臭酒鬼!跑誰家跟前兒撒酒瘋呢!”
旁邊的周斌并其他幾名從裴府帶過來的護衛也紛紛圍了過來。
之前少夫人出門被綁的事兒雖然被瞞了下來, 但住在姜家祖宅外院的他們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內情。
今個兒臨出府前,他們才被周斌大哥嚴肅地囑咐過要好好保護自家的少夫人, 可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于是, 此時護衛們都警惕地盯著面前這個身穿破舊灰白長袍、胡子拉碴的可疑人物, 神情緊繃,準備對面一有不軌的舉動便立即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