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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頭顱。

狼莫蹲下身，將那顆腦袋提起來。

那是，西羌王滇零的臉。

帳外烈風(fēng)呼號。目睹這一幕的羌人瞠目結(jié)舌，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震驚之中。狼莫瞳仁震顫，攥緊了手中頭顱的發(fā)辮，咬牙切齒地看向眼前人。此生四十年飛掠過，其中許多與這一張猙獰的面目重合，刻在他命中。

這就是滇零。

堂堂西羌王的首級，就這樣從一塊破布里滾出。

“千百人中取上將首級？”他道，“要么你是孟扶桑再世，要么你騙我——殺無赦！”

那人一言不發(fā)，扯下蒙面，露出其面目。那輪廓生得俊美，可臉頰側(cè)有大片燒傷結(jié)成的傷疤，著實可怖。

“我自然做得到。”他道，“我乃大豫端王，李正德是也。”

【作者有話說】

零昌：本以為生活步入正軌 結(jié)果爹亖啦

下一章周日發(fā) 不知道為啥更新不顯示（

第88章 中宵第八十六

李鑒冬至之后偶爾有些心悸。他自覺氣血尚足，以此異常之事問醫(yī)官，那醫(yī)官只道是疲勞所致。

近日雖然無事，李鑒卻也自己研究西面戰(zhàn)事始末，夜里確實磨得遲了些。醫(yī)官一開口，他立即順下來，拿了藥就打算將此事向旁人敷衍過去，沒成想孟汀知道了。

他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去退園，將自己洗干凈，乖乖在孟汀榻側(cè)候著。待聽見門開的聲音，他一句求歡的話還沒出口，孟汀掛了刀，有些心慌意亂地關(guān)上門，小跑過來抱住他。他抱得那樣緊，李鑒抓著他后背衣衫，見人不動作，心中頓時明了。

“又嚇著了。”他評道，“我都不怕，你就別膽小成這樣了。”

孟汀側(cè)首看他，又將他往懷里按，動作小心翼翼，仿佛他將要碎一地。李鑒哭笑不得，又實在是被他弄得心軟軟，抱著孟汀的脖頸，將他的頭按到心口，柔聲道：“你不放心就自己聽——難不成能聽出什么來嗎？”

“聽得出。”孟汀皺著眉，“貍奴，你要好好養(yǎng)著。我覺著你心跳不穩(wěn)，有點亂。”

他一天醫(yī)術(shù)沒學(xué)過，聽得卻十分認(rèn)真，仿佛真能辨出什么來。李鑒止不住地笑他，在他耳邊道：“那豈不是我每次一見你，就病得厲害？好啊孟觀火，你說我該拿你怎么......”

孟汀抬臉啄吻他一下，靜默地望他片刻，又把頭埋進他的頸窩。

“我想著，問你一件事。”

李鑒撫著他的眉頭，輕輕應(yīng)了聲。

“儲君也立了，西羌也將平，長平殿下如今也學(xué)著做事，做得很好。”孟汀道，“貍奴，你還有多少想成之事未竟？”

“沒有多少了。”李鑒鄭重道，“只是李正德蹤跡不知，其勢力還未清剿干凈，西面似乎又有異動。待到將一切厘清、群青可托天下時，我就算是......將自己渡過去了。”

他無數(shù)次叩問自己，所求何物。

如今看來，不僅是雪恨，不僅是帝位，不僅是天下。做了這么多，所求不過是一個名叫李鑒的、活生生的人有資格擁有的一生——遼闊、自由的一生，不困于萬物，不待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