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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座上鬼,分明一直都在人間。
“檀潛已經(jīng)為謝海道哭過喪。”他道,“如此,我本不該再見你。”
“二哥不問我為何......”
“為何?”二更笑道,“我不在意。難道你誠意入道門,修長生?倘若世間真有不老者,真有長生酒,你我二人,今日豈會在此。”
他向上指天,緩聲道:“先帝那么執(zhí)著,不也是......如此嗎。”
所謂天道不公,只生死使人同為人。
他不由想,倘若李長卿真能求得長生,按照這位的疑心,自己便不是削發(fā)為僧就能避禍了。恐怕得像謝潮一樣,躺進棺木里,靈牌供養(yǎng)起來,才能茍且求一個平安。
“可我確實得了這容貌不易的方子。”
“不易又如何。”二更道。
謝潮笑起來,他手上帶著鐐銬,抬腕去觸鬢上白發(fā)時,鐵鏈不住作響。二更看著他,還能從他臉上看出少年時的影子,那發(fā)色也是他與李長卿一同嘲弄過的少白頭。
“也對,也是,這發(fā)都白了。”謝潮望著他,道,“可惜,不能與君共白頭。”
他們相對笑起來。
“陛下到!”
二更一頓,回過頭去,望見李鑒已衣冠儼然,步入斗室之中。身后侍衛(wèi)鎖了鐵門,李鑒在二更身后揮袂跪坐下,從容望向謝海道,振了衣袖,道:“謝公可有要對寡人說的?”
“果然有故人之姿。”謝潮道。
“不必在我身上尋我父皇。”李鑒微皺了眉,“我同他一點也不像。”
“不像?”謝潮笑道,“陛下非這樣說,那我也是辯無可辯了。”
他記得相輝樓下,那年少天子打馬闖出太極門,持刀四向,那面上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與勝券在握,和當(dāng)年李執(zhí)背道洛陽、血洗長安之時別無二致。
“待人接物,我與他一點也不像。”
李鑒看向謝潮。
“謝公給我那枚榆木珠,上面沾染的是什么?”他不緊不慢道,“幻術(shù)果真厲害,能將人拉入一段似是而非的過往。可這過往里,沒怎么提到我?guī)煾福瑓s多是先帝與錢先生。且不論那往事真假,我自認(rèn)比我父皇有情義百倍。”
“我沒什么能給你。”謝潮道,“有些事,讓你多知道些也好。”
“只因此?”
“只因此。”謝潮笑道,“我還可以告訴二哥與陛下,這十七年,我沒有留在那用來障目的東山。我,此身長居君王側(cè),持節(jié)已上凌煙閣,出于江寧謝氏,家財可敵國。于此塵世再無所求,所作所為,不過從心所欲。陛下,你知道,我究竟為何還要站在端王身側(c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