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還那么年輕,人生最美好的時光還未曾享受過,楓無凜答應要一一幫他實現的愿望,還在擱淺,那么多年的約定,怎么能夭折在半路?
他不允許風默在什么還沒真正得到的年齡里就這樣潦草地結束一生。
第二天,第一階段治療結束,楓無凜不顧付御的勸阻,抱著風默去了教堂。
崇明有一座非常聞名的教堂,坐落在宗教圣地阿爾維亞中間的山頂上,這里是當地基督徒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楓無凜從早晨開始,背著風默一步步跟著朝圣的人往上走,每一步邁出去,都在心里默念風默教過他的禱告詞。
風默前世信奉耶穌基督,那么他帶他回到青年曾經覺得最安全的地方。
直到日落時分,他們才進了教堂。
神甫問他為什么要來,楓無凜沉靜地說明了來意。
年過半百的神甫驚訝地睜大眼,隨即看著男人背上的黑發青年,微笑著點了點頭。
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
楓無凜不信神,可是他這一生接觸的那些東西,幾乎都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倘若一個風默喜歡信仰的儀式能對他有所幫助,哪怕是信神,楓無凜都能妥協。
受洗儀式結束后,神甫將一條項鏈小心地戴到風默脖子上,那是一個小小的十字架。楓無凜道了謝,如同來的時候那樣,緩步背著青年離開。
神甫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不語。在崇明,沒人不認得楓無凜,然而聲名在外被世人奉為商業天才的男人,在面臨最愛之人病危時,依舊無能為力。不是走投無路,不會放下所有顧忌,來到這里。
神甫的徒弟從后面走出來,將受洗需要的道具收好,他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之前見到的那一幕男人親吻青年額頭的場景又在眼前浮現出來。
恐怕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吧,要不然不會明明面容沉靜,看起來還那么悲傷。
————
付御和顏傾情給風默做的第二階段治療已經開始,卻沒有起到該有的作用。
第三天后,顏涼到達楓氏醫院協助治療,然而風默在下午兩點時突然心臟停跳,呼吸停止。付御等人實在制不住暴怒的楓無凜,只好讓他進了加護病房。
風默原本生命力雖然在慢慢流失,但身體各項指標尚在可控范圍之內,除了已經蔓延的毒素無法控制,其他和正常人無異。
但是他在那一瞬間突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求生的希望,無論楓無凜怎么喊怎么哄甚至哀求,都無濟于事。
在心臟徹底停跳,所有人都以為青年已經離世搶救無效的時候,已經崩潰的楓無凜不顧所有人的阻攔,直接將青年從病床上抱了起來,用力抱進懷里,低頭在風默唇上印了一個吻。
那個吻是那樣虔誠和小心翼翼,付御能明顯地感覺到男人身上流露出來的不可言說的絕望和憤怒。
隨即仿佛奇跡一般,風默居然就那樣慢慢緩了過來。
所有人都驚嘆是神跡,只有楓無凜自己知道,根本不是。
————
在經歷了十二歲被拋棄的回憶之后,風默又相繼走過了流浪街頭、日夜顛倒打工、讀夜校等等早就在記憶里變得模糊的場景。那些場景或多或少都帶了他無法釋懷或是無法接受的人事物,在重新走過一遍之后,他終于把該放下的都放下,該忘記的都忘記。
楓無凜教他的東西回憶里更加清晰,他越來越明白自己到底成長到了哪一步,又應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無法接受的過去。
風默愈發思念楓無凜。他總覺得自己逗留的時間太過漫長,長到幾乎要忘了自己原本出現在這的理由。
再不出去,楓無凜就該等急了。風默皺著眉頭,繼續往前走。他需要找到一個出口。過去的回憶基本已經過完了,就剩最后死亡的那一天,只要過了那一關,他就能回家了。
只是這次場景變換后,并沒有出現那個旅館房間,他也并沒有變成穿黑色睡衣的瀕死少年。
風默疑惑地看著眼前漆黑的小巷,這地方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曾經來過不止一次。然而他細細回想,卻根本無法從記憶里找到一星半點的痕跡。
他遲疑地往巷子深處走,皮膚接觸到陰涼的空氣,突然有些隱隱的不安。
腳下不小心踢到一個酒瓶,發出咔啦一聲響,緊隨其后的是一聲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風默慢慢瞪大眼睛,一剎那間呼吸急促,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被埋在腦海里最深處的記憶終于浮現出來,猙獰地露出它本來的可怖面目。
那個聲音他認識,恐怕到死都不會忘記。
——刀子扎進血肉攪動的聲音。
第115章
風默前世心臟病發被送進醫院之前,見過他母親最后一面。
那天是月末,他剛剛拿到工資,準備去上夜校繳費,母親忽然打電話給他,讓他去一個地方見面,說是有東西要給他,也有話想跟他說。
風默欣喜若狂。那是從小到大母親第一次跟他說愿意見他,愿意跟他說話,簡直就像是原本十幾年都被上帝遺忘在角落里的男孩,忽然又受到了神的眷顧。
風默一生中從來沒有哪一刻那么開心過,他高興得就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原本要去夜校也不去了,興沖沖地換乘地鐵,跑去飾品店買禮物,花光了那個月所有的工資買了一條項鏈,完全不顧及那工資包括了他的學費和那個月的生活費。
那個機會對他來說太過來之不易,似乎只要母親喜歡他,無論付出多少都在所不惜。因為母親說有東西要給他,風默想,以往他送禮物對方從來都不接受,那么這一次以回禮的名義送出去,母親總會接受的吧。
他牢牢地記住了女人說的地址,照著手機地圖慢慢找過去。母親說的地方準確來說是一條街道的地址,風默下了公交后走了好遠才到附近。
這條街道極為偏僻,他以前根本沒有來過。
天已經差不多黑了,深秋的傍晚總是格外冷。風默穿得風衣并不如何保暖,被風一吹就凍得忍不住發抖,他用手機照明一條街一條街地找過去,終于在快到盡頭的時候到達了目的地。
準確來說這街道就是條荒廢的巷子,風默站在巷口前后張望了下,沒有看到任何人。轉頭看著漆黑的巷子深處,他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難道是聽電話的時候聽錯了?或者他壓根就找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