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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般膽小,以后女兒大了要取笑你了。”景昀抱著小姝兒親了一下,女兒那紅撲撲的臉蛋著實嫩滑,讓人真想一口吞進肚子里。
“你把她的心都玩野了,以后成了一個野丫頭可怎么辦?”寧珞忙不迭地接過了女兒,女兒嗯嗯啊啊的,將拳頭塞進了自己口中,哈喇子流在了寧珞的衣襟上。
寧珞忍俊不禁,拿起帕子替她擦去了嘴角的哈喇子,試圖去拉出她的拳頭,姝兒卻不干,啃得津津有味,還忙中得閑沖著寧珞咿呀地笑了一聲。
景昀抬手捏了捏她肥嘟嘟的小臉,取笑道:“你母親要把你養成一個小貴女呢,要教你琴棋書畫,也不知道教不教得成……”
“自然成的,”寧珞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許慣著她。”
景昀的眸色一深,忽然示意奶娘把姝兒抱走,自己則掩上了門。
寧珞有些莫名其妙,以為他有什么要緊的事要說,正襟危坐地瞧著他。
“珞兒,”景昀輕咳了一聲,正色道,“你的琴棋書畫有了著落了,我的騎馬射箭可要抓緊了。”
寧珞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舉起拳頭在他胸口輕捶了了兩下,卻被景昀不費吹灰之力地握住了,微一用勁,兩個人便倒在了那張大床上。
這一年來景昀壓抑良久,眼看著寧珞日漸恢復了以往的潤澤,又仔細詢問了金大夫現今的境況,終于得以一親芳澤。那簾勾輕晃,帳幔低垂,那強制忍耐的呢喃終于化成了一汪如水般的□□,仿佛春日里連綿的春雨,滲入了人心,酥化了骨髓……
☆、第112章
后宮中素來有年后辦宮宴款待京城世家命婦的習俗,然而今年卻有些流年不利,大過年的便太子病危,過年后沒多久便薨了,又扯出了定王弒兄謀奪儲位的事情,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牽扯到的朝臣不一而足,人人自危。
如今總算是塵埃落定,朝中巨震后各種新貴嶄露頭角,眼看著春光爛漫,各家各族的心思也隨之再次蠢蠢欲動了起來,而徐淑妃初掌中饋,也需要一個場合來宣告一番,這宮宴便提上了議事的日程。
這一日春雨方歇,春風輕拂,那春日的暖陽在藍白相間的云層中忽隱忽現,就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花的甜糯芳香,宮中一早便派了一頂軟轎候在了定云侯府,說是特意過來接寧珞入宮的。
寧珞心生詫異,這宮宴定在了午時一刻,時候尚早,她這過去不合規矩啊,還要勞得徐淑妃撥冗招待。
只是等她到了門前看到軟轎前候著的人,便恍然明白了過來,連忙上前福了一福道:“有勞田公公了。”
田公公笑吟吟地道:“和夫人一別一年有半,夫人容色更勝從前,可喜可賀。”
“田公公說笑了,”寧珞微微笑了笑,“公公倒是看上去愈加精神了。”
“多謝夫人吉言,”田公公手一示意,恭聲道,“夫人這邊請,時候還早,咱們邊走邊聊就是。”
軟轎一路到了宮門口,驗看了入宮的令牌,并沒有朝著舉辦宮宴的毓仁宮去,而是在中途拐了一個彎,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到了內宮禁地,寧珞棄轎步行,她原本就不擅長辨識方向,這皇宮中處處游廊亭臺,跟那迷宮似的,幸得跟著田公公一路駕輕就熟,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一個巍峨壯美的宮殿前,卻不是從前她來過的御書房。
“這是陛下居住的乾寧宮,陛下大病后身體虛弱,尚不能案牘勞形,緊急的政務便是拿到這里的暖閣來處理的。”田公公解釋道。
寧珞怔了一下,想起她曾在景昀面前旁敲側擊了好幾回,問他有沒有進宮單獨覲見過陛下,旁的事情景昀都很淡然從容,唯有這件事情一提起來他便沉默不語。
盛和帝除了得勝回朝那日在金殿上得盛和帝親自封賞嘉獎之外,這一陣子的政事都是楊彥在代為處置,只有這兩天才在朝堂上露了面,也并未單獨召見過景昀。
景昀面上雖然不說,可寧珞明白他心憂不已,卻到底放不下面子來關切,畢竟從前他斬釘截鐵地說過,對盛和帝從今往后,只有君臣之誼,不敢有父子之念。
但愿此次盛和帝召見自己,是為父子之間的破冰遞上了一個臺階。
想到這里,寧珞小心翼翼地問:“陛下的病……全好了嗎?”
“夫人自己進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嗎?”田公公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強。
站在門前,寧珞有些心神不寧,聽著田公公稟告了一聲,過了片刻,一個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進來。”
寧珞深吸了一口氣,挑簾而入,只見這暖閣敞亮通透,陽光從窗欞中灑落在地板上,盛和帝坐在龍案前,手執狼毫,正在批閱奏折,只是此時天氣暖和,他還披著一件狐毛大氅,看上去有些畏寒。
寧珞跪下見禮,盛和帝放下筆來,瞧著她的眼神溫和:“起來吧,過來讓朕瞧瞧。”
寧珞依言站了起來,走到盛和帝身旁垂首而立,只覺得那道目光凌厲,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良久,才聽到他的輕笑聲:“珞兒,怎么見朕如此拘謹?這些日子在西北擔驚受怕的,辛苦你了。”
寧珞這才松了一口氣,抬頭看向盛和帝,語聲輕快:“景大哥運籌帷幄,什么都不用我操心。”
“是嗎?”盛和帝淡淡地道。
寧珞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盛和帝在西北有沒有眼線,知不知道她曾經失蹤過數月的事情。
許是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盛和帝的語聲愈發溫和:“來,和朕說說他在西北的事情吧,他的戰報里都是別人的豐功偉績,他自己的寥寥無幾,讓朕想知道都無從著手。”
這個話題顯然十分安全,早前景錚早就纏著寧珞說過一遍了,寧珞便挑著有趣地說了起來,從一開始的肅清西戎暴民,到破釜沉舟奇襲北周軍解圍;從星夜援馳阜馬城,到一刀劈下北周大將魯翼……有的是她親眼所見,有的是景昀轉述,她說得眉飛色舞,眼中滿滿跳動的都是驕傲的光芒。
“和北周在古焦決一死戰時,景大哥被人偷襲,雖然重創了那魯翼,后背被砍了這么長一刀,流了好多血……”寧珞比劃著。
盛和帝的眼神一緊,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寧珞大吃一驚,她和景錚說的時候愛吊小孩兒胃口,故意在這里停頓了一下,景錚那會兒都快要撲上來了,一臉緊張地追問后面到底怎么了,這下好,在圣上面前也有些忘形了。
“陛陛下……沒事……很快就好了……”她有點著慌,想去拍盛和帝的后背卻又不敢,只好手忙腳亂地拿起了旁邊的茶水往圣上嘴邊送去,“陛下快潤潤喉嚨……”
盛和帝接了過來,嘟嚕嚕地喝了一大口,這才止住了咳嗽,門外田公公聞聲疾步走了進來,從一個小瓷瓶中取出了一顆暗紅色的藥丸來,盛和帝接了過來,和著茶水吞服了下去。
鼻翼間一股濃郁的甜香味襲來,寧珞還待再看,田公公已經將瓷瓶蓋好了。藥丸下肚,盛和帝靠在了椅背上,閉目養息了片刻,再睜開眼來,臉色已經一切如常。
寧珞暗自心驚,吶吶地道:“陛下的病還沒有全好嗎?”
“好了,”盛和帝神情自若地道,“潤喉丸罷了。”說著,他板下臉來沉聲道,“珞兒,你可知罪?”
寧珞回過神來,立刻在他身旁跪了下來:“臣婦知罪。”
盛和帝看著她緩緩地道:“你倒是認罪認得快,說說,哪里做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