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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當個女道長也挺好的,”余慧瑤突發異想,“自由自在不受約束。”
她也已經定了親事,對方是個大家族,四代同堂,光是親生的兄弟姐妹就有五六個,年底就要成親了。
寧珞知道她心里煩悶,卻也無可奈何,女子嫁人生子,那是必然的歸宿,只盼著老天開眼,不要嫁了個狼子野心、風流成性的夫君便好。
和余慧瑤說笑著,兩人一起走出了書院,身后一陣笑聲傳來,回頭一看,居然是那狂放的狀元郎鄒澤林和呂先生一路走了出來。
鄒澤林一見寧珞,頓時雙眼放光,幾步便到了她們跟前躬身行了一禮:“幾日不見,寧姑娘越□□亮了,所謂*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余慧瑤嗤笑了一聲,附在寧珞耳旁道:“巧言令色之輩。”
寧珞忍住笑回了一禮:“幾日不見,鄒大人也越發俊逸了。”
“不敢當,”鄒澤林矜持地整了整衣領,“不過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國史,身上沾了些墨香,倒是能見人的。”
“敢問鄒大人,我拿墨在身上涂一涂是不是更香?”余慧瑤一臉天真地問。
“姑娘此言差矣,”鄒澤林自負地將手背在了身后,“眼界淺薄之人,才會只看到墨色不聞墨香。”
余慧瑤素來也是口齒伶俐之人,被這么一下暗諷,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寧珞戳了戳她的手臂打起了圓場:“鄒大人想必和先生還有要事,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正要拽著余慧瑤離開,眼角的余光一瞥,寧珞便見景昀和林青居說笑著一起跨門而出。
自從那日景昀登門拜訪鎩羽而歸后,寧珞已經好些天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那日他到底是為了什么登門的。
一見到寧珞,景昀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一眨不眨。
寧珞被他看得有些尷尬了起來,只好朝著他頷首微笑,叫了一聲“景大哥”。
景昀陡然精神一振,幾步便來到了她跟前,卻欲言又止。
鄒澤林敏感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樂呵呵地取笑道:“元熹,你見了寧姑娘倒怎么好像成了小媳婦似的,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情了嗎?”
余慧瑤忍不住了:“景公子是君子之風,哪像某些人,成日里胡言亂語。”
鄒澤林毫不在意:“字字珠璣藏錦繡,難以訴于輕薄人。”
余慧瑤咬了咬牙,擠出了一絲笑容:“鄒大人高才,聽說鄒大人精通棋藝,我這個輕薄人很想請教請教。”
“請教不敢,倒是可以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鄒澤林一派世外高人的云淡風輕。
余慧瑤氣得快吐血了:“好,我一弱女子還請鄒大人到時候手下留情。”
“讓你五子如何?”鄒澤林傲然道。
“好,一言為定,”余慧瑤數次吸氣,終于把那口血咽了下去,定下神來,“今日太晚了,不如明日在書院里請呂先生做個仲裁,可要有彩頭的。”
兩個人三言兩語,這就算是結下了梁子,寧珞勸之不及,眼睜睜地看他們倆個定下了賭約。
“你行嗎?”寧珞擔心地把她拉過一旁問道。
“不行也得行,非得給這輕狂小人點顏色看看不成。”余慧瑤嫣然一笑,她自幼習棋,對棋術十分自信,擺擺手就上了自家的馬車。
等目送著余慧瑤離開,寧珞一轉頭才看見景昀居然還沒走,只是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好像要在她臉上盯出個洞來。
她的臉一紅,嗔怪地瞟了他一眼,轉身就朝自家馬車走去。
綠竹和紫晶一左一右扶著她,那水綠色的衣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不盈一握的柳腰裊裊娜娜,烏黑如墨的發髻下,一段白如美玉的脖頸纖細優美。
一直到那車簾掩上,馬車前行,景昀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喂,元熹你真的不對勁。”鄒澤林戳了戳他,一臉的好奇。
“珞妹她……遠之……對,遠之呢?”景昀喃喃地道,他得去問問遠之,楊彥真的已經和寧家在議親了嗎?
“遠之這幾日隨禁軍去了京郊大營操練,臨行前叫我好好看著你。”鄒澤林笑嘻嘻地道。
怪不得這兩天除了入宮,鄒澤林都如影隨形,就連來書院他也討了一樣的差事跟了過來。
景昀定了定神,忽然回過味來:“遠之讓你看著我干什么?”
鄒澤林斂了笑容,難得的一本正經:“寧家妹子挺好的,你若是放不下你的心上人,不要去招惹她。”
景昀整個人好像瞬間掉入了冰窟,原來,別說是寧臻川,就連他的好友也不愿意他和寧珞再多接觸!
寧臻川的刁難、楊彥語焉不詳的兩情相悅、寧珩的提防……
難道說,他和寧珞的緣分,還沒開始就要結束?
那馬車漸行漸遠,空中仿佛還留著佳人的馨香,揮之不去。
心口的一簇火苗顫巍巍地被那抹馨香點燃,順著跳動聲,沿著血液一路燃燒到了四肢百骸。
卷起手指在嘴邊嘬了一下,尖嘯聲響了起來,一匹白馬轉瞬便到了他眼前。幾乎就在同時,他翻身上馬,朝前疾馳而去。
“哎哎哎,”鄒澤林在后面緊追了幾步,可憐地喊道,“元熹,你不能這樣丟下我!陸大人還等著我們去復命呢!”
“你去便可,我另有要事——”
最后一個“事”字飄散在空中,景昀已經不見了蹤影。
☆、第27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