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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書院休沐,寧珞難得不用起早,懶洋洋地睡到了日上三竿這才起了身,紫晶一邊進來伺候一邊道:“少爺在外面等姑娘好一會兒了?!?
寧珞納了悶了,寧珩自打被允習武后,成日里就好像放飛的風箏,日日都幾乎不見蹤影,今兒怎么會來找她?
等她到了外廳,只見寧珩束手而立,背對著她正看著中堂的一幅畫出神。
這是一幅月下吹簫圖,一名男子寬袍廣袖,舉簫側立,在月色下只留了一個冷峻頎長的背影。
寧珞面上一紅,幾步便到了寧珩身后:“哥,你看什么這么入神?”
“這畫的是誰?”寧珩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問。
這是從太清別院回來后所作,畫的正是那晚景昀在梨林吹簫的場景,寧珞幾乎以為自己心底的那個小秘密被寧珩識破了,故作鎮定地道:“我隨手亂畫的而已。”
寧珩揮手讓伺候的婢女都下去了,房間里只剩下了兄妹二人。盯著寧珞的雙眸,他沉聲問道:“你是不是喜歡元熹?”
寧珞的臉更紅了,羞澀地低下頭去,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嘟囔著道:“誰說我喜歡他了……才沒有呢……”
“沒有那是最好,”寧珩的臉色凝重,“九妹,你喜歡誰都好,就是不能喜歡他。”
春光明媚,枝頭小鳥唱得正歡,墻頭的杏花開得正艷。
只是所有的這一切,都不能掃去寧珞心頭的陰霾。
坐在秋千上,寧珞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寧珩的話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九妹,元熹他心里有人了,他對那姑娘癡迷得很,別的誰都不放在眼里,你就算再美再好,他都不會喜歡你。”
“元熹的性子我最清楚,認準了不會輕易放棄,我雖然不知道那姑娘是誰,可我知道他幾乎為她茶飯不思,平常他最聽他母親的話,可他母親替他談了一門親事,他二話不說便回絕了,半點余地都沒留?!?
“聽哥的話,別想著他了,他的確很好,可他不是你的良配,你會傷心難過的,哥不想看到你這樣?!?
……
剛剛起了點火苗的心被這幾句話潑了個透心涼,寧珞做什么都提不起勁來,就連往日最喜愛喝的蓮子紅豆沙都失去了美味。
紫晶一溜兒小跑過來了,一臉的興奮:“姑娘,我們府上來客人了。”
寧珞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表示沒興趣。
“是瑞王殿下嗎?九姑娘又不喜歡他。”綠竹撇了撇嘴,以前她最喜歡楊彥了,總覺得楊彥和自家姑娘是天作之合,可自打賞花會時楊彥將趙黛云從碧湖中救起,那滿身金光的瑞王殿下就在她眼中失了顏色。
紫晶搖了搖頭,神秘地道:“不是,再猜?!?
“誰來了都和我們姑娘沒啥關系。姑娘,不如我們一起做個紙鳶去玩吧?姑娘喜歡什么樣的?”
寧珞意興闌珊地起了身,沒走了幾步,紫晶便眼巴巴地跟了上來,嘟囔著道:“今兒這個來的可搶手了,今科的探花郎、搶挑北周將軍的定云侯世子景昀……”
寧珞停住了腳步,景昀……到寧國公府來做什么?
前廳的正堂中,除了茶盞清脆的碰撞聲,安靜得近乎詭異。
主客兩張椅子上,寧臻川和景昀側對而坐,鴉雀無聲。
心里這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對于景昀來說幾乎就是平生第一次,就算面對圣上他都能坦然自若,卻沒想到,今日和這位中書令大人面面相對,他有種莫名心虛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寧珩的事情得罪了寧臻川吧。
“寧大人,以前是我多有得罪,還望寧大人海涵?!彼烈髁似?,誠懇地開口致歉。
“不敢當,犬子之事,我還要多謝世子才對,”寧臻川淡淡地道,“我一直記得世子在歸云居前的教誨,今后必定不敢對一雙兒女厚此薄彼?!?
景昀的手心不由得起了一層薄汗,站起來對著寧臻川一鞠到底,正色道:“寧大人莫要取笑我了,叫我元熹便好,我和遠之情同手足,他的父親便是我的父親,我便叫上一聲伯父可好?以前是我唐突,要打要罰,小侄我甘之若飴。”
這話說得懇切,寧臻川就算心里有再多不痛快,也沒法再端著架子了,只好微笑著道:“元熹嚴重了,你的一片好意我明白,說什么要打要罰的,是我和珩兒該登門致謝才對。”
氣氛這才輕松了下來,兩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聊了兩句,寧臻川身為中書令,本就善于言辭,從朝政說到民生,從大陳風情聊到京畿風光,就是不問景昀來意。
景昀不敢懈怠,使出渾身解數陪著,只是越到后面越是如坐針氈,看看外面沒什么動靜,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道出來意:“伯父,不知道珞妹在不在?我有要事向她請教?!?
☆、第25章
寧臻川怔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太高興,笑話,自家女兒一名閨閣女子,怎么能讓男子說見就見?
他不動聲色地婉拒:“珞兒?云熹有何要事我轉告便是,只怕她不太方便出來見客?!?
景昀硬著頭皮道:“我只是想親口問問珞兒一件事情,說不上幾句話,還請寧伯父轉告一聲。”
寧臻川沉吟了片刻,揮手叫來了寧全,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去,看看九姑娘在不在,就說景公子求見?!?
寧全會意,在外面兜了一圈回來道:“稟三爺,九姑娘身上不舒服,此刻躺著歇息呢,見不了?!?
景昀頓時著急了起來:“她什么地方不舒服?是風寒起燒還沒有好嗎?有沒有請大夫?”
“風寒?”寧臻川納悶地問,“寧全,昨日九姑娘回來時有什么不對勁嗎?”
“沒有啊,”寧全一臉懵懂,“九姑娘昨日精神得很,早上還見她出來蕩秋千了呢?!?
早上還精神得很,怎么這一會兒就不舒服歇息下了
景昀恍然明白了過來,自己這是不受寧臻川的待見了。早知道該去找了寧珩一起過來,再不濟等到明日書院開課,去女子堂見一見寧珞就好。只是昨夜那首江南小調在腦中一直揮之不去,和寧珞的笑容交融在一起,幾乎夜夜入夢而來的白衣女子忽然便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寧珞的淺笑低吟,伸手可觸。他好不容易才熬過去一晚,再也等不及了。
“寧伯父,既然如此,你有事先去忙,我在這里等珞兒便好。”景昀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當著沒瞧見寧臻川的臉色,只是大馬金刀地坐在那里,半點告辭的意思都沒有。
寧臻川氣得不打一處來,卻又不能硬邦邦地送客,只好道:“一寸光陰一寸金,怎么好叫你浪費時間在這里,不如這樣吧,你有什么事寫在紙上便好,等珞兒身子好了,我讓她給你回信?!?
“有些話只怕信里不好說?!本瓣辣砬槌撩C地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