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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最久的一份工作是地板磚公司的銷售。
很忙,很累,需要經常出差,但工資比較高。
出差的地點多是南部沿海的幾個城市。幾乎每周一次,她拖著沉重的地板磚樣品走在總是熱浪襲人的大街上,去見客戶,跟人談判,努力拿下更多的訂單。
亞熱帶城市的路邊是一排排四季常青的高大喬木,樹上結著大大的果子。有時候已經過了夏天仍隱約能聽見蟬鳴。
方草坐在路邊的大排檔里一邊吃飯一邊和齊硯視頻:“齊硯,你看,他們這邊就把蛇放在店門口的玻璃箱里,讓客人隨點隨做。好嚇人啊,我一路被嚇了好幾次……但是這邊的飯真的好好吃,干炒牛河特別香,比我們那邊的粵菜館里炒得好吃,好想帶一份回去讓你也嘗嘗,可……嗯,以后我們一起來……不行!不吃蛇,絕對不吃,你要是敢點我就跟你絕交!”
出差回來,如果不是周末,方草會去學校找齊硯。
大學又漂亮又有活力,寬敞雅致的校園里滿是青春洋溢的臉龐。
方草拖著箱子,不時轉頭看看路過的年輕人。走到齊硯上課的教學樓外面,她把箱子放在旁邊,等著齊硯下課。
齊硯拿著書,大步向她走過去。身后一位室友開著玩笑:“齊硯女朋友又來了,又來虐我們這幾只狗了。”
“哪里哪里?是那個嗎?那邊那個長頭發的?好漂亮啊。”是女生的聲音。
另一個女生回答:“對啊,好像兩人在一起不少年了。大一時咱班那誰……想追齊硯來著,說就喜歡弟弟型的,結果還沒下手呢,就碰上齊硯女朋友來找他,立刻就放棄了,她說一看就知道自己沒戲。”
“確實,一看兩個人感情就超好,別人根本插不進去。兩個人都那么漂亮,登對,真養眼。”
前面說話的女生對齊硯室友說:“不是我說你們,你們一宿舍就屬齊硯最小,人家女朋友都談了好幾年了,你們幾個老光棍到底怎么混的?”
“這還不都是因為你不肯接受我的表白。”男生開玩笑。
“去你的。”
“對了,齊硯自己才多大啊,他比我們小好幾歲的吧?他女朋友看著和他差不多。如果他們在一起好多年了,那兩個人得認識多久了啊?青梅竹馬啊?”
“那就不清楚了,沒準……”
方草笑吟吟探過頭來:“我們十二歲時認識的。”
“十二歲?那……真是青梅竹馬啊!”背后說人被人聽到,女生略帶尷尬地轉向齊硯室友:“那只能怪你們12歲時沒有這個好運氣了。”
方草的同事也問過她上大學的男朋友的事。
“你可得看好了。大學里漂亮女孩那么多,不定什么時候就讓人勾跑了。”
“你別嚇唬方草,我見過她男朋友,兩人感情別特好,那男孩眼睛就跟長她身上似的,旁邊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呵呵,男的,都是天生的演員。我以前男朋友,跟你們說過吧,天天各種甜言蜜語,一個電話沒接就哭哭啼啼,演得像是喜歡我喜歡得要死要活的,結果呢,要不是我偷查他手機,我都不知道人家一直是雙線作戰,跟我在一塊兒的一年多一直還有位異地戀的女朋友,我都不知道我跟那女的到底誰才是小三。方草我不是說你男朋友也這樣啊,我意思是對男的不能太放心了,大學生又特別閑,沒事干可不就瞎搞對象嗎,再說你男朋友長得又那么招人……”
“你別說,還真是,男的跟女的不一樣。女的一旦上了心,就越來越喜歡,時間越久陷得越深。男的剛好反過來,時間越久越淡,如果恰好身邊又有別的機會,根本把持不住。”
方草聽著同事們的話,想起了喬蔓曾經問過的“如果有一天你們分手了怎么辦”。
期待的未來總被篡改,好人不一定有好報,謎團不一定找到答案,做了壞事的人也不一定會被繩之以法。命運的顛倒起伏幾乎拿走了她所有的樂觀與天真,僅剩的一點剔透和篤信全都關乎齊硯。
他們早已不只是戀人,還是親人,是兄弟姐妹,是彼此的父母、孩童,是最后也是唯一的堡壘。
這幾年來,她也已慢慢發現,人生其實并無太多意義可言。只是生而為人,總得相信些什么、抓住些什么才有動力繼續活下去,盡力活得更好。
她是為了齊硯才繼續存在的,是為了與他一起的那些細碎平常的快樂才甘心活著的。
他們會分手嗎?
她的答案和當年齊硯給她的一樣:只要你不跟我分手,我們便永遠不會分開。
她相信他仍是如此。
“小方別聽她們嚇唬你,沒事,就算分了也不用怕,大姐給你介紹更好的。咱公司那個小陳從你一來就對你有意思……”
“好。”方草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