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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早心臟倏地提了起來。
果然是有人。或鬼。不,還是人的可能性更大。
蒲早回身拿起獵刀,鋒利的刀刃反著冷冽的光。
只要她能抓住機會,刀刃會像滑入牛油般破開那人的肚腹。
蒲早輕輕把門打開一條縫。
角度所限,從臥室探出頭看到的是餐桌以及那一面的陽臺,沙發這一邊只能看到電視和茶幾的一半。
腳步聲沒再響起。
茶幾上……
蒲早瞇起眼睛。
那……那是……
用金箔紙折的元寶?
蒲早渾身發毛,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看著一只手進入她的視野。那只手拿著一只折好的金元寶向右微伸,把手中的元寶和和之前折好的放在了一起。
蒲早僵在原地。
好一會兒,她轉身靠在墻上,按著胸口長長吐了口氣。
她努力平復呼吸,大腦緊急運作。
這這……這是什么情況?
蒲早鼓起勇氣,一手握刀,一手緊抓著門把手,慢慢把門推開。
她避開拐角周身警惕地走進客廳。
什么都沒有。
沙發上沒有人坐著,剛才放在茶幾上的紙元寶也沒了蹤影。
蒲早愣住。
“有人嗎?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不想被抓的話,現在立刻離開我家。”蒲早環視著四周說完后等了一會兒。
沒有回應。
剛才看到的都是幻覺?還是……現在的自己其實是在夢游?
蒲早掐了把手臂,走到茶幾前四處看了下。越看,那個不可能的猜測在腦子里鬧騰得越厲害。
難道真的鬧鬼了?
不然怎么解釋眼下這一切?如果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再瘋的瘋子也不會大半夜偷偷潛入別人家就為了坐在人家客廳里迭元寶吧。
她轉身跑進臥室,反鎖上門。拿起手機邊搜索“房子鬧鬼怎么辦”邊往衛生間走。
憋了半天,又被嚇了一下,更想上廁所了。
找風水大師幫忙調理,供養關公圣像,放辟邪法器,門上掛鏡子,房子里掛鐘馗收妖圖,在房子角落里放鹽或朱砂拌糯米……
搜索結果里的應對方法五花八門多種多樣。迷信一旦白底黑字冠冕堂皇地上了網,莫名其妙就感覺科學了起來。荒謬感讓蒲早心里的恐懼減退了許多。
又刷到一條。
是一個帖子下面的回復:我小時候經常能看見不干凈的東西,可能天生膽子比較大,見到了也不覺得害怕,家里老人因此還懷疑過我是童子。后來長大了慢慢就看不到了。我的經驗是:心態放寬,其實鬼沒什么可怕的,只要他不來害你、不擾亂你的生活,不小心撞見了假裝沒看到走開就行了。人鬼殊途,各走各道,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應對方法。當然,做過虧心事怕鬼上門的不在此列。
蒲早在心里默默點了個贊。
要不明天先找物業問問,打聽下有沒有什么風水大師給幫忙看看。沒有的話暫時就先按那位差點被誤認為童子的網友說的:假裝沒看到,互不打擾。
都說小孩容易撞見鬼是因為體弱。那自己可能就是因為近期身體和精神方面都太弱了才會這樣。等身體好轉,精神也養足些,應該就沒事了。
打定了主意,蒲早壓下胡思亂想,上床繼續睡覺。
恐懼感雖然消退不少,但一閉上眼睛,那只拿著紙元寶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閃現了好幾次。
客廳里沒有開燈,離得又遠,看不太清。但感覺那只手手指挺長,骨節分明、膚色也偏白,確實像是傳說中鬼的……爪子。那人,或鬼,手腕上面好像是一截卷起的襯衫袖口,白色的……
蒲早翻了個身,把眼前的手和自己的胡思亂想一并趕走,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翻來覆去大半天,總算是又睡了過去。
意識到自己再次醒來時,蒲早簡直想哭。如果她能做得到的話。
她又被鬼壓床了。
靈魂像是從身體中被提了出去,懸在半空中無法進入自己。身體卻未因此失去感覺,鈍重的壓迫感帶來的疼痛和窒息把她死死釘在了床上,她全身僵直,無力尖叫也無法掙扎。耳邊嗡嗡嚓嚓響個不停,像是在耳鳴,眼前不停閃現著亂七八糟的非現實場景。
有那么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正在被毆打、凌虐,在經歷一場死亡。
蒲早拼盡全力掙扎,她努力嘗試咬自己的舌尖、伸展手指和腳趾,驅使著全身每一處用力。
終于,她的右腳猛地向下一蹬,身體如墜落萬丈懸崖。她手指蜷縮,舌尖的痛楚也傳到了大腦。
蒲早急促地喘著氣,活動著仍有些麻痹的手指。
剛松下來的一口氣猛然間又提了上來。
她……她……她好像摸到了一顆人頭。
蒲早撐起身體向下看。
寬大的雙人床上,就挨著她睡覺的位置,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睡得比較靠下,頭偎著她的胳膊,右手搭在她身上。
“啊!”蒲早尖叫。
男人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