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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卿笑笑,那當然了,前世他們家堪堪是個小富之家,父親徐定睿會醫術是不錯,可惜他只是個土郎中,還偏偏有個好心腸,遇到貧苦鄉親看病甚至還會倒貼藥錢,要不是他們一家三口學著炮制藥材來賣,他們家哪能過得富足啊。她從5歲開始就跟著父母學著整理晾曬藥材,對藥性之類的了熟于心,對于常見的藥材,她閉著眼睛都能侍弄。按著父親的說法,要不是她是女子,她定能跟著父親習得一身的好醫術。
學醫?徐長卿怔忪了一下,這倒是個好主意。前世女子社會地位低下,身為女子可能無法入學,這個時代女子上學都是個平常事,她就記得跟她同班的就有好幾個女孩子。那這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去正規的學校去學醫?記憶里貌似有高考上大學的說法,就相當于他們那時候的科舉。自己上個大學,再跟著爸爸學醫,總不會再讓爸爸遺憾醫術沒有傳人。
“長卿,你在想什么?“見徐長卿若有所思,徐長林忍不住碰了碰她。徐長卿一個不注意,被哥哥猛一碰,沒坐穩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哥哥,你干嘛呀?”徐長卿忍不住惱羞成怒,小粉拳不住的往徐長林的身上招呼。
徐長林忙舉手投降,“好好,是哥哥的錯。”妹妹的拳頭小是小,并沒有什么力氣,他就怕她氣出個好歹來。畢竟她身子還很弱。
徐長卿考慮了一會兒,就把自己剛才所想告訴哥哥了。哪知徐長林聽了沉默了半天,好一會兒才沉重的開口道,“長卿,你這個想法挺不錯的,你要想學醫最好去正規的大學,可惜前些年因為政策變動,已經取消了高考十來年了啊。”
徐長卿一聽心都涼了。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徐長林怕她太過受打擊,忙安慰道,“長卿,咱不一定去學校啊,你可以跟著我叔叔你爸爸學醫啊。之前你6歲叔叔想教你醫術,你哭著鬧著不肯學,怎么突然想通啦?”
“沒呀,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徐長卿開始轉移話題了,她都忘了那個“徐長卿”可是相當的討厭學醫的。
好在徐長林也不多想,看看天色快到中午了,起身去廚房找張敏去了,剛起床他還沒洗漱呢。
話是這么說,考大學學醫不大可能了,徐長卿只能把這個想法壓到心底了。
這一天徐家一家四口自然是吃的滿嘴油光,當然村里的大部分人家都跟徐家一樣。可惜到了晚上,徐長卿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因為徐長林跟她說過后天她也要去學校上學了。她這兩天在家要好好的看書復習功課。
“上學?”都不能考大學了,還去上學干嘛?當然這想法徐長卿只在心底嘟囔著,并不敢說出來惹父親徐定睿生氣。不過從內心來說,徐長卿還是想去學校見識見識的。不管能不能上大學,去學校念書識字總好過做個睜眼瞎。再說前世根本就沒有女學,外面的私塾也不收女學生,她都沒去過學堂呢。話說學校的老師同學們好相處嗎?功課難嗎?她就怕自己什么都不會一竅不通,徒惹大家笑話。這么一想,她又有些忐忑了,“是啊,你忘了,你現在是五年級,馬上要考初中了,既然你好了,下周去學校吧。”徐長林理所當然的說。他們今天休息是學校里的老師有事,沒辦法的情況下才給他們放了假,不然按正常來說,他們平日里都是逢禮拜天才休息。徐長卿則是因為受傷,他去學校給她的班主任請了好幾天的病假。
徐定睿夫妻倆面面相覷,話說他們還真忘了這一茬了,“長卿,你明日在家好好復習功課吧。”徐定睿一錘定音了。卻沒看見張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徐長卿還是聽話的點點頭,先看看書本吧,哥哥不是大些嗎?想來懂得東西也多,大不了有問題就來請教他吧。
等晚上夫妻倆獨處的時候,“夫君,你還想念書嗎?”張敏有點小心翼翼的問著徐定睿。她知道自己這個枕邊人一直遺憾家貧沒有機會進私塾念書。剛才說到上學的時候,她的腦海里莫名的多了很多東西,想了一會兒她就想起來原來這是“張敏”這些年來在學校學到的很多知識,什么語文數學英語的,畢竟是高中畢業,“張敏”的底子還是很不錯的。以前“徐定睿”沒事的時候也會跟著“張敏”學些知識。這么些年下來,“徐定睿”早就把“張敏”下鄉時候帶來的各種課本學的七七八八了。問題是這會兒自己的學識比夫君高,平日里還教他,就怕夫君不大高興。
這么一說,徐定睿也想到這件事了,夫妻多年,他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啊,柔聲說,“要學啊,學到老活到老,現在有機會我干嘛不學啊?先賢說達者為師,你的學識比我高,教我就教我,這有什么的?”
張敏還是有點想不開,徐定睿就一直勸著。夫妻倆說了半天話才睡下。
第九章
既然知道了自己還要去上學,徐長卿第二天就在家好好的看書了,不過一拿到課本,她就有些傻眼了,因為現如今的課本都是簡化字,她早就習慣了古時的繁體字,再來看這些簡化字,就算有前身記憶,還是覺得那些字缺胳膊斷腿。適應了好半天,她才逐漸習慣了一些,連蒙帶猜對課本里的字倒也能看的個七七八八。而且小學生的語文課本本就簡單,還有很多就是她前世都有所耳聞的古詩詞,她的心底到底多了幾分底氣。至于數學,她以前就跟著爹娘學著算賬,算盤打的比哥哥徐長林還溜,至于其他不會的,她相信再問問哥哥,自己多研究研究,總能適應如今的課程的。
星期一天剛亮,徐長卿就起床了,稍微吃了點早飯,她就背著軍綠色的小書包跟徐長林一起去學校了。他們還好些,臨河村就有小學和初中,至于隔壁幾個窮點的村子,孩子們上學就要起早貪黑走好幾里路到他們臨河村來了。
一路上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徐長卿開始有些能將自己記憶里的會議跟現如今的環境整合到一起了。她不禁有些迷茫了,自己馬上就能上學了?剛走到一處聚集著好幾間平房的建筑,她就被徐長林拍了下,就聽徐長林道,“妹妹,已經到你們學校了,你快去上課吧,我也要趕緊去班上了。”
徐長卿這才看到,這處平房前面有塊白底黑字的木板,上面寫著臨河村小學幾個大字。而對面的平房院子門口掛著的牌子上寫著臨河村初級中學。哥哥徐長林往寫著臨河村初級中學的院子里走去,朝她揮了揮手,她轉過神來剛想往里面走,突然停下來腳步,話說她的教室在哪兒?她聽哥哥徐長林說過,如今的小學是五年制,她現在是小學五年級,馬上要升初中了,至于其他的,她感覺自己的頭腦里混亂的很。
“徐長卿~徐長卿~”徐長卿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去初中問問堂哥,就聽身后有人喊她。她回過頭來一看,一個梳著兩個小辮子,衣服上滿是補丁的小姑娘正滿臉驚喜的朝自己走來。張翠芳,徐長卿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個小丫頭就是前身的好朋友兼同桌張翠芳。對張翠芳,徐長卿還是很佩服的。張翠芳家是隔壁張家村的,家里好幾個孩子,父母在地里刨食,掙得都不夠吃的。她是長姐,下面還有3個弟妹,她的爸媽就不想讓她上學,想要讓她在家拉扯弟妹。她不肯,跟她爸媽爭取了好久才爭取到上學的權利。張家村村子小沒有學校,她就只能每天走2里山路到他們臨河村來上學,回到家里還要承包絕大多數的家務,就算這樣,她的成績在班上還是數一數二的。
“翠芳~”徐長卿高興的朝著張翠芳揮揮手,總算來了個熟人了,這樣就不用去麻煩哥哥了吧?
張翠芳小跑著到了徐長卿面前,小喘了一口氣,才關切的問著,“長卿,你的身子好了嗎?”臨河村就這么點大,徐長卿從山上摔下來沒多久大家都知道了。她剛才從遠處就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了下自己的朋友,見長卿除了額頭還有些青紫,沒什么大礙,多少能放心些。
徐長卿的心里飄過幾絲暖流,從兜里掏出個手絹想要給張翠芳擦了擦汗,柔聲安慰道,“翠芳,我沒事了。這不來上課了。”
張翠芳哪肯讓徐長卿用手絹給她擦汗啊,邊躲邊一個勁的說,“長卿,我哪能用你的手絹啊,你趕緊把手絹收起來吧。別給我弄臟了。”
“臟了再洗就是了。或者我干脆把這個手絹送你吧。”說著就要把手絹往張翠芳手里塞。徐長卿才不管那些呢,難得有看得上眼的朋友,自然想給她好的。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的東西。”張翠芳的頭直搖,任徐長卿好說歹說就是不肯要,急得臉都漲紅了。就算她是個小丫頭,也能看得出來徐長卿這個手絹布料不錯,再加上邊角的繡花,怎么也得值個不少錢。她家是窮,這個手絹也很好看,可她也不能白要人家的東西。
推拒了半天,見張翠芳急的快哭了,徐長卿知道她自尊心特別強,也不再勉強。想著什么時候自己有時間了拆件舊衣服自己給張翠芳做個手絹。想來她是會要了吧。這個手絹自然是張敏的手藝了,她昨天閑著沒事想著女兒上學要擦汗,就從壓箱底的布料里面選了這個白色的,給徐長卿做了個小巧的手絹,還在手絹的一角繡了朵小花。
見徐長卿不再堅持把手絹塞給自己,張翠芳總算能松了口氣。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著徐長卿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里,她從打滿補丁的布袋里掏出個紅雞蛋塞到徐長卿手里,憨憨的笑著,“長卿,這個雞蛋給你補身子。你拿著吧。”她自然不會告訴好朋友,這個雞蛋是昨天家里的親戚生孩子他們去吃酒時她在席上省下來沒吃特意給徐長卿留的,家里的弟妹她都沒舍得給他們吃。
看著滿是繭子的手心里舉著、蛋殼破碎的紅雞蛋,徐長卿有點想流淚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在一般的農村家庭雞蛋是多么精貴的東西?就連他們家里養的雞生下來的蛋都會存起來換些銀錢補貼點生活費,更何況明顯家境比他們家還差上幾分的張翠芳家呢?這個雞蛋明顯是張翠芳省下來的。許久不見葷腥的孩子能忍得下吃葷的沖動,給自己的朋友省下來,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么不容易。
徐長卿不肯收,“翠芳,你看我的身子已經好了,這雞蛋你留著自己吃吧。”
張翠芳堅持要送,“沒事,我壯得很,還吃什么雞蛋啊。你明顯瘦了不少。把雞蛋吃了補補吧。”
看著眼前這個面黃肌瘦的丫頭,徐長卿有些無語,沒覺得她哪兒壯實啊。兩人你推我讓了半天,徐長卿見實在沒辦法,只好說”翠芳,那這樣我們一人一半吧。”
張翠芳見好姐妹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要”的架勢,忙點點頭。
徐長卿小心翼翼的剝開雞蛋,咬了一小口,就把剩下的塞到了張翠芳的嘴里。張翠芳見徐長卿確實吃了,兩三口就把嘴里的雞蛋吃完了。
兩人這才有心思去教室上課。
這個雞蛋是她有史以來吃過最美味的。張翠芳這個姐妹她交定了。徐長卿在心里默默對自己說。
第十章
一晃徐定睿一家三口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幾個月了,他們漸漸開始習慣如今的生活,徐長卿平日里要上學,休息的時候就幫著張敏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偶爾也會幫著徐定睿晾曬些藥材;徐定睿夫妻倆除了忙著生產隊里的活計,私下里也沒忘記去山上采些草藥,順便還種了不少蔬菜。
至于之前欠著村里鄰居的糧食,徐定睿自然是想辦法還了,家里的存糧慢慢的也多了起來,一家人身上都開始長肉,特別是兩個徐長林喝徐長卿兩個孩子,個子直往上竄,再不像之前那般消瘦。
他們原本以為這輩子一家人就這樣平淡的過下去,誰知道這天徐定睿從生產隊拿回家的一封來信改變了一家人的命運。
“老公,你來看這封信。”張敏手里拿著一封信,一臉驚喜。
徐定睿好奇了,這封信是他拿回來的,自然知道是從北京寄來的,隨信寄來的還有一個大大的包裹,他摸了摸就知道里面是一些書,看樣子就是自己的便宜岳家的家書。岳家在北京,前些年因為政治原因一直被□□,和女兒的聯系就少了,這兩年粉碎□□之后,他們的聯系才多了起來。徐定睿接過信,一目十行,粗粗一掃,就明白了媳婦為啥這么驚喜了。
張敏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9月份張父張成儒秘密參加了一個會議,這是教育部召開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會議,決定恢復已經停止了10年的全國高等院校招生考試,以統一考試、擇優錄取的方式選拔人才上大學。恢復高考的招生對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干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會議還決定,錄取學生時,將優先保證重點院校、醫學院校、師范院校和農業院校,學生畢業后由國家統一分配。張成儒來信的意思就是想要自己的女兒女婿趕緊復習參加11月份的考試。他還想著讓女兒女婿趁著這次機會把家搬到北京呢。他就這么個閨女,疼的很,閨女嫁到千里之外的云省,都有好些年沒有見面了。他真心想念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