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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天睡了嗎？”

“睡不著。”

“那你趕緊睡吧，”樂檸說，“也許她醒了會哭也說不定?！?

賀晉榮點點頭，掀開被子上了床，孩子在中間，身上被裹得嚴(yán)實，占了不小的面積。賀晉榮上了床，小心翼翼的貼著床沿躺下，不敢碰到女兒一點。

樂檸看著賀晉榮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賀晉榮側(cè)著身子看著樂檸，他這幾天一直在醫(yī)院陪著樂檸，平日里出門必然要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就算在家，頭發(fā)也時尚會摸上發(fā)蠟。但這幾天他卻沒什么時間收拾，頭發(fā)就這么散著，額前的發(fā)都落下來遮住了眼睛，胡渣也是好幾天才刮一次。

今天以前，賀晉榮已經(jīng)兩天沒有刮過胡子，下巴有些青色，讓他看起來有些落拓不羈，卻并不狼狽。

樂檸笑著說：“其實你留一點胡子也不錯?！?

“嗯？”賀晉榮摸摸胡子。

“看起來有點像那種流浪畫家，藝術(shù)家。”

賀晉榮翻身：“我去刮一下胡子。”

不等樂檸開口，他已經(jīng)進(jìn)了浴室，樂檸捂著嘴巴笑起來。

不僅刮胡子，賀晉榮干脆洗了個澡，出來時清清爽爽的，這才上床。

結(jié)果他躺到床上一看，樂檸已經(jīng)閉著眼睛睡著了。

這一晚睡得并不安寧，樂檸睡得正香，一陣響亮的哭聲將她從夢中驚醒。

她迷迷糊糊間睜開眼，就見賀晉榮已經(jīng)起身開始泡奶粉，護(hù)士急急忙忙從外面跑進(jìn)來問怎么回事。

“我女兒哭了，我不太敢抱，麻煩你幫我哄哄她。”賀晉榮邊有條不紊的沖奶粉邊說。

樂檸這才醒了，看看孩子，也有點不知道怎么哄。

護(hù)士上前將孩子抱起來，輕輕的搖晃著孩子，手掌輕拍，孩子哭的聲音稍微小了點，但依然沒停。直到賀晉榮將奶粉沖好，將奶嘴塞進(jìn)孩子嘴巴，小家伙吃起奶來才不哭了。

護(hù)士雙手抱著孩子，賀晉榮捏著奶瓶給孩子喂奶，護(hù)士輕輕旋轉(zhuǎn)著身體對兩人說：“孩子哭一般是餓了，把孩子抱起來，哄一哄，給她喂奶就好了。”

說著又湊到床邊，將孩子抱到樂檸面前，笑著說：“抱抱？”

“怎么抱？”樂檸靠著病床躺著，只是一句話，手心已經(jīng)出汗了。

“剛出生的孩子身體很脆弱，所以抱的時候千萬要小心，像這樣，這只手臂托著孩子的頭部和脖子相連的地方，這只手臂要拖著臀部和后腰，孩子剛出生，最好是平抱著，或者這樣小角度的斜抱，不要豎著抱?！弊o(hù)士交代著，等孩子喝完了牛奶，對樂檸說，“賀太太要不要試一試？”

樂檸伸出雙手，但有點緊張：“可以嗎？”

“當(dāng)然?！?

樂檸伸出手去抱孩子，護(hù)士輕聲說：“小心，要輕一點，慢慢來，不要害怕。”

樂檸將孩子抱緊懷里，立刻不敢動了，連聲音都有些僵硬：“這樣嗎？”

“對、對，不要怕?！弊o(hù)士鼓勵說，“可以稍微搖一搖，有時候輕輕拍一下臀部啊?！?

“我有點不敢動。”樂檸看著孩子，孩子喝了奶，又睡了過去，嘴巴一張一合的，看得樂檸的心都軟了。

護(hù)士笑，讓樂檸轉(zhuǎn)動一下身體，樂檸跟著護(hù)士的指示做著。轉(zhuǎn)眼十分鐘過去，護(hù)士笑著說：“看，你這不是做的很好？”

樂檸也漸漸放松了身體，臉上露出笑容，將孩子抱得稍微高一點：“你也試試？”

賀晉榮有些意動，護(hù)士也笑著說：“對啊，爸爸也試試吧?！?

賀晉榮彎腰，從樂檸懷里將孩子抱起來，他的姿態(tài)也有些僵硬，不敢動，臉色崩得緊緊的，如臨大敵。

樂檸捂著嘴巴直笑：“緊不緊張？”

賀晉榮點頭，沒有說話。

護(hù)士笑著說：“其實很容易的，一學(xué)就會了?！?

“謝謝，”樂檸笑著說，“打擾你了?！?

“不客氣，有事你們按鈴？”

樂檸點點頭，護(hù)士走了，賀晉榮抱著孩子坐在床邊，樂檸手撐在床上，湊過去說：“她好能睡啊?！?

“跟你差不多?！辟R晉榮說。

“我才沒有那么能睡，”樂檸看著孩子，突然心生感慨，“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叫媽媽。”

“很快會到的。”

樂檸點點頭，彎腰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賀晉榮將孩子放在床上，跟著躺到床上，他關(guān)了房間里的燈，只留床頭一盞臺燈，開到最低的光線。

昏暗光線里，樂檸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賀晉榮靜靜的看著她，撥開她遮在她臉頰的頭發(fā)，想到今天生產(chǎn)的時候，那時候他心里真的有點后悔。看再多新聞，再多視頻，和親眼看到她生產(chǎn)是不一樣的，當(dāng)時他甚至有點后悔，覺得他不該要這個孩子。

如果不要這個孩子，樂檸也不會這么痛，直到那時，賀晉榮才明白為何那么多年，賀廣亨對他都是淡淡的，不冷漠，但也不親近。

當(dāng)時他也是這樣的，不想去看這個孩子，直到樂檸平安回到病房，孩子被送過來，賀晉榮才去看她。

這一眼，賀晉榮就挪不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