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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晉榮語氣依然淡淡的：“我會讓影視公司這邊的負(fù)責(zé)任和姑父你聯(lián)系。”

“好。”梁子凡說。

但賀女士卻不滿意：“難不成你親姑父的電影還要做項(xiàng)目評估？”

賀晉榮放下筷子，眉頭皺起來：“公司任何一個項(xiàng)目都需要經(jīng)過評估，我以為這件事姑姑您很清楚。”

“我……”賀女士啞口無言，最終只是胡攪蠻纏說，“子凡畢竟是你姑父！”

對賀女士這么無理取鬧的話，賀晉榮沒有回應(yīng)，倒是梁小姐溫聲說：“表哥雖然是賀氏的董事長，可賀氏到底也不是他的一言堂，這件事以后慢慢商量就是，不必急于一時(shí)。”

賀女士卻是不依不饒的性格，冷笑說：“哦，投資他姑父拍電影就行，給他老婆開工作室就可以？說到底，他心里還是沒有我這個姑姑。”

賀晉榮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巴，直視賀女士說道：“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畢竟一家人，不必計(jì)較太多，今天還在過年，大喜的日子，我只想安安靜靜一家人吃頓飯，可姑姑你這么說，那我們好好談一談。”

“晉榮，你姑姑就是這樣，嘴巴橫，其實(shí)沒什么壞心思。”梁子凡立刻說，“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

賀女士卻一聲大吼：“子凡，你讓他說！”

她冷笑：“當(dāng)初你爸去世，要不是我?guī)椭悖R氏早就易主了！我倒要看看，我賀廣梅到底有哪里對不起你！”

“首先，樂檸是我妻子，我怎么對她，都不為過。”

樂檸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賀晉榮，他依然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樣，繼續(xù)說道：“其次，這些年里，你做的，和你說的是否成正比，你自己心里應(yīng)該清楚。當(dāng)初我爸去世，的確是你站在我這邊，所以賀氏沒有易主，可您敢捫心自問，你當(dāng)時(shí)真的一點(diǎn)沒有奪權(quán)的想法嗎？”

賀女士臉色緊繃，眼里又是憤怒又是震驚，仿佛不敢相信賀晉榮的話。

賀晉榮繼續(xù)說下去：“我的確是感激你的，所以這些年，你利用賀氏資源，開自己的公司，我沒有說什么。兩年前你挪用賀氏款項(xiàng)，去填補(bǔ)你手上公司的虧空，這筆錢我?guī)湍愠隽恕！?

“你——”賀女士的神色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震驚。

梁子凡父女臉上都有驚訝，看向賀女士，賀女士“我”了幾聲，最終依然板著臉說：“我是賀氏的股東，我就算做了又怎么樣？大不了用我在賀氏的股份來抵？”

“姑姑你真的希望我追究？”賀晉榮反問。

梁子凡無法再聽下去，立刻出來打圓場：“晉榮你是個厚道孩子，我跟你姑姑都是知道的，你姑姑她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梁子凡說著，扯了扯賀女士的手臂，賀女士還要說話，但在看到他緊繃的神色時(shí)最終沒有開口。

說實(shí)話，她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勇，這事真要追究，賠錢都是好的，搞不好就要進(jìn)監(jiān)獄。

但賀女士強(qiáng)勢了這么多年，此時(shí)那里肯低頭，繃著臉坐在那里，不肯出聲。

賀晉榮也不在意她出不出聲，淡笑一聲：“我當(dāng)然知道姑姑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有句話叫禍從口出，也希望姑姑能謹(jǐn)記。”

梁子凡顯然很了解自己的妻子，聞言立刻點(diǎn)頭：“一定，一定。”

飯桌上起了沖突，這頓飯后面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樂檸和賀晉榮吃完后就要告辭，梁子凡挽留了兩句，見兩人堅(jiān)持也就不說什么了。

賀女士還在生悶氣，只是賀晉榮容忍她這么些年陡然強(qiáng)硬起來，她心里也有點(diǎn)害怕，沒敢當(dāng)著賀晉榮的面發(fā)火，吃完飯就回房間了。梁子凡無奈，讓梁小姐送他們出去，自己則上樓去哄賀女士。

梁小姐臉色也不大好，臉上笑容有些勉強(qiáng)，將三人送出門，想想又解釋說：“表哥，媽媽就是刀子嘴，你別太介意。”

賀晉榮只點(diǎn)點(diǎn)頭，等賀景辰上車后自己也坐進(jìn)去。

轎車駛離賀女士家里，出去之前樂檸還從后視鏡里看到梁小姐站在門口的身影，瘦弱、嬌小，可憐極了。

樂檸“嘖”一聲：“梁小姐還在看著你呢。”

“也許是在看你。”賀晉榮頭也不回。

“我哪有這么大面子，”樂檸輕笑，“畢竟我跟人可不是表兄妹。”

賀晉榮轉(zhuǎn)過頭，瞇起眼說：“我又不瞎。”

樂檸側(cè)過頭，面露疑惑，賀晉榮又說：“有美在前，哪里還看得見別人？”

樂檸聞言，又捂著嘴巴笑起來。

笑過之后，樂檸感嘆一聲：“接下來可以休息了吧。”

賀晉榮捏捏樂檸的手：“抱歉。”

樂檸聞言側(cè)過頭，看著賀晉榮，他神色有些無奈，也有些疲憊，心不由得跟著軟了下來，笑著說：“其實(shí)我也應(yīng)該道歉吧？”

賀二叔、賀小姑家里都是一團(tuán)亂麻，可她自己家里也沒好到哪里去，樂家夫妻雖然捧著賀晉榮，可說到底，也不過是看在他的家世財(cái)富的份上。倘若沒有了這些，只怕回到樂家，就只有冷眼以對。

可就算是有這些，又有什么用？笑容背后全是算計(jì)，一旦樂檸拿不出錢，關(guān)心全都沒有了。他們昨天離開樂家，到現(xiàn)在，樂家夫妻也沒有打電話來問她一聲。

他們只想將這件事囫圇混過去，等下一次，也許是樂檸和川納的官司結(jié)束，也許是他們有了新的所求，又會卷土重來。

他們兩個，說起來誰也不比誰幸運(yùn)。

不過幸好，他們遇到了對方。

別人不在乎他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他們自己在乎對方就夠了，畢竟他們才是一家人。

至于叔叔姑姑，甚至是父母，都終將會變成外人。

這話雖然冷酷，但樂家夫妻對樂檸來說，甚至比不上一個普通朋友，自然就是外人。

樂檸抱住賀景辰的肩膀，賀晉榮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齊齊看向前方。

人，總要向前看。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