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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等了半天就等來她這一句,不禁皺了皺眉,但很快他寬松了臉:“你喜歡就好,你到宮里來就是客,朕總不能失了待客之道。說起來,今日進宮的不止你一個。”
秦慢張張嘴,想了下:“陛下是說進選的秀女們嗎?”
他含笑道:“是啊,沒辦法,他們都逼著朕廣擴后宮。有的時候朕都不知道這個江山是他們做主還是朕做主。”
這個他們秦慢假裝不知道指的是誰,憨憨一笑道:“這是喜事,草民在這先恭喜陛下了。”
皇帝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我早就與你說過了,我不想娶那么多女人。”他說著徑自走到貴妃榻邊坐下,敲了敲膝蓋,“女人嘛,如果聰明伶俐善解人意,一個就足夠了。兩個就容易動起心思,不僅算計對方還要算計我。你說對不對?”
秦慢看了一眼貴妃榻,站在原地不動,為難道:“這個,草民是個女子,對陛下的家事實在無從置喙。”
皇帝輕笑了聲:“正因你是個女子,你坦誠告訴朕,難道你愿意和別的女子共侍一夫嗎?”
秦慢心頭一跳,這句話是個陷阱,答與不答,是或者否都可能給她帶來天大的麻煩。
奇怪的是皇帝并未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淡淡看了她一眼后隨即轉(zhuǎn)移開話題:“聽說你帶了盆茶花進宮?”
秦慢愣了一下,點點頭:“是草民親手種的,本來想送給慧妃娘娘的……”
可是沒想到皇帝一點套路都不講,直接就把她鎖進了冷宮里。
“你和慧妃一句話都沒說過,怎么看起來還挺投緣?”皇帝好奇地問道。
秦慢垂下頭,腳尖搓搓地,然后抬起頭來:“慧妃娘娘是個可憐人,”她轉(zhuǎn)頭看著金碧輝煌,名不符實的冷宮,“宮里的女子都是可憐人。”
皇帝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你果然很聰明,不對,應(yīng)該說你和雍闕都很聰明。如果你是個男子,你兩聯(lián)手,真是個令人膽寒的對手。”
“陛下是雍闕的主子,是草民的天子,我兩怎么算都不配做您的對手。”秦慢口氣里有幾分無奈。
皇帝注視著她:“你說的不假,可是你身邊和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可都是大有本事的。”
秦慢悶悶不樂道:“都說皇帝也有三門窮親戚,不帶這么連坐的啊。”
皇帝盯著她很久,突然噗嗤笑了起來,站起身道:“罷了,你不必畏我如蛇蝎。你現(xiàn)在畢竟還是雍闕的女人,我再怎么喪心病狂都不會自己臣下的女人動手。何況,宮里剛進了一批新秀,我沒精力來與你應(yīng)付。你只要安分守己地在這里待著,等到朕壽宴后各地藩王了回了封底,我就放你出去和雍闕團圓。”
走之前他頓了一頓:“至于你想去看慧妃的話,提前派人通報朕一聲,安排妥當了便接你過去。”
安排什么,自是安排她和雍闕遠遠地避開了。
秦慢仰頭看著流光溢彩的水晶宮燈,宮門合上的回響在空曠的宮殿里一遍遍地響起,她抱抱臂突然有點后悔沒再把小白那只狗帶進來,至少有個能對著說說話的不是。
誰也不知道這場囚禁會到什么時候,也許是十天,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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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究竟沒心狠到把她一人丟在無人問津的冷宮里,到了傍晚便將自己的貼身宮女小若指派了過來伺候秦慢。
小若身為御前奉茶的女官看上去高不可攀,然而話卻出意料的多,主要是她實在對秦慢這個人很好奇,好奇她究竟哪里有獨到之處,能降服得了雍闕那只千年老妖精,還好奇皇帝為何獨獨看上了她。
“不過,你病了一場后變得好看多了,”她點著香,嘖嘖稱奇地看著窩在窗下讀書的秦慢,“倒有那么幾分紅顏禍水的味道。”
秦慢翻過一頁書,突然哀嚎一聲拿書蓋住臉:“這宮里怎么那么無聊啊!!!!”
小若同情地看著打滾的她:“你現(xiàn)在是被禁足,要不出去走動走動放放風也可能好點了。”
“放放風?坐牢啊?!”
小若聳聳肩:“宮里的女人一輩子都是這么過來的。”
“會悶死的,”秦慢鄭重其事地看著她,“真的會悶死的。”
小若鄙夷道:“我見過跳井死的,上吊死的,吞金似的,還真沒見過悶死的。你待一段時間就習慣了,再說陛下平時和你們也差不多,他還要沒日沒夜批奏折呢,豈不是更枯燥。”
秦慢又是一聲哀嚎打了滾:“他有那么多美人陪他玩,哪里無聊了!”
小若想想,確實秦慢的處境更可憐些,她拿著團扇坐在她旁邊低低地打著扇:“說起來新進的這批秀女我聽說姿色都不錯,有些雖然是江湖平民的出身,但是看勁頭生生壓過那些大臣宰執(zhí)家的閨秀。你說是不是你們江湖女子比較有野性,陛下好這一口?”
秦慢一個咕嚕坐起來,十分認真地看著她,指著自己說:“我很優(yōu)雅大方溫柔賢惠的好吧?”
“……”小若翻了個白眼,索性盤腿也坐在了榻上,津津有味地與她嘮起了磕,“這次確實有個在陛下跟前拔尖的,聽說那樣貌倒不是十分出眾,可是特別會說故事,尤其是民間各類雜談怪聞。陛下批奏折批累了,聽她神乎其神地說上一段頓時就樂呵上了。這些天據(jù)說連招了好幾次侍寢了,看來是個寵妃的苗子。”
秦慢煞有介事地點評道:“這是個人才,就算不入宮以后擺個攤說出也是大有前途的。哎,你說那姑娘祖上是說書的嗎?”
“你才說書呢,人方家可是江湖四大世家之一,”小若奇怪地看她:“不是,我說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秦慢茫然:“有啥感覺?”
小若忍無可忍地拿扇子捅她腰眼,狠狠地甩袖而去:“你人都在宮中了還不以為自己能逃出升天啊!你個榆木腦袋還不為自己的后路好做考量!”
秦慢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揚聲叫道:“我晚上要吃烤魚和香餅!”
“吃吃吃!吃得胖死你!看那死太監(jiān)還要你不!”小若氣沖沖地沖進了小廚房。
秦慢拿著書無意識地翻著,看來謝鳴柳已經(jīng)達到了初步目標了,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雖說這劍走偏鋒的主意可能是雍闕出的,但自己也確實有幾分當寵妃的天賦,畢竟皇帝的精明有目共睹,能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怎會是個凡角。
這樣也好,如果她真能拎得清,至少在宮中做個衣食無憂的妃子比和云宿他們聯(lián)手造反強。
時間一日日過去,謝鳴柳在宮中混得風生水起,就連著偏僻的冷宮之地她的名字已經(jīng)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小若提起。皇帝似乎真的被這個女人所迷住了,徹底忘記了秦慢的所在,以至于最后小若都蹲在門檻上萬念俱灰地望著她說:“不會陛下真的把你忘記了吧??”
她無比凄苦地摸了一把臉仰天長嘯:“我到底造的什么孽啊,好好的御前女官不當,跑到這破地和你扎堆取暖。暖沒取到,人倒是快凍死了。”
雖然有夸張的成分在里面,但是這兒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倒真有幾分被流放的荒蕪凄涼。
被皇帝遺忘沒什么,秦慢巴不得這位爺徹底忘記自己的存在,可隨著時間流逝雍闕那邊仿若死水一般毫無動靜,音信全無。
她知道此刻的他定是在皇帝與惠王之間周旋盤算,但是孤身一人深處宮中的孤獨與恐慌由深及淺地蔓延了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