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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神態遲滯,可怎么也談不上瘋瘋癲癲呀,秦慢怔了怔,規規矩矩地在簾外的小凳子上坐下。
可坐下后半天,垂簾之后的華夫人卻是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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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慢去見了華夫人的第一日,無果而歸,一個字兒也沒撈著。
于遲從她面上沒瞧出什么端倪,既不見沮喪也不見氣餒,只是用完膳后秦慢房內的燈亮了一宿沒歇。
同樣一宿沒合眼的雍闕透過窗隙掠眼過去,略是詫異,手下人去秦慢房門口打了轉回來,說是里面沒太大想動,偶爾隱有窸窣聲,和咝的吸氣聲。雍闕摸著盤在膝頭的白蟒,饒有興趣地看著窗紙上的剪影:“華肅青那夫人與她說了些什么,本就不甚聰明,別不是也被帶得癡傻了!”
他僅是無心一句,叫在一旁給他整理文書的秦關聽見了可就記在了心上。督主他老人家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姑娘格外不同,不管是不是當個棋子使喚,多留一個心眼是不錯的。
秦關尋思著,要不改明兒派兩個番子跟過去打探打探?
次日,華復循例請完安出內院,頭一抬就見著院門外站著個拘謹的身影。
他牽牽嘴角:“秦姑娘,這是……”
秦慢老老實實道:“和華夫人聊天?!?
“……”天曉得,和一個一年說不出三句話的呆滯之人有什么好聊的。前有雍闕,華復不好相攔,提點了她一句:“夫人不堪勞累,望秦姑娘體恤?!?
“曉得曉得!”秦慢連連點頭。
室內蘇合香裊裊盤旋,藥味依舊濃得秦慢止不住皺眉,她并手并腳地坐在前一日的小凳子上,隔著兩層珠簾望向里面的人。女子斜臥在榻上,枯槁的臉龐低垂,讓人看不清神情。
“華夫人,聽說你丟了一只狗,能和在下說說它的體貌特征,癖好喜惡嗎?”這些問題秦慢早就從門房仆婦那兒打聽得到,不知為何她又再向華夫人問了一遍,仿佛得到她的確定才得安心。
如昨日一般,華夫人宛如木人一般,對她不理不睬,不應不答。
秦慢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記著華復的提醒,亦和昨日一般干脆起身告辭:“那秦某就不多打擾夫人了。”
才轉了個身,她像想起什么一般,從袖中抖啊抖地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繡的是個小小狗頭,造型可愛憨厚,美中不足是針腳粗糙,一看即知不是常拿針線人所為。
秦慢慢騰騰地捧著荷包伸到簾子后,道:“華夫人,小小玩意,不成敬意,供夫人賭物思狗吧。”
半晌,簾子后仍是死一樣的安靜,秦慢沒有縮回手,執著地等在那,等得她手發酸時掌心忽地一輕。
她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又看看里面仍是低頭不語的女子,眨眨眼,背著手悠悠地去了。
這日回去,雍闕在院門外直接碰到了秦慢,他道:“今日可問出些什么了?”
她先是搖搖頭,思考片刻后又點了點頭,到底問沒問出來也沒個準數。
雍闕卻似對她飄忽不定的行為模式習以為常,秦關那小子有時機靈過了頭,一個使喚得略順手的棋子罷了偏生被誤以為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還遣了兩人著緊地跟著。這不,人還沒回來,消息遞了過來,又是白費了一早上功夫,一個啞巴對著另外一個啞巴。
“看情況,華夫人確實病得不清哪?!彼瓉砹艘痪?。
孰料秦慢滿面肅容地點點頭:“確實如此。”
言罷,兩人面面相覷,正要就此別過時華肅青那邊來了人請他們過去赴宴。
雍闕來時便告知華肅青不必在意,不必刻意,不必著意,只當江湖朋友暫住府中便是。但東廠督主駕臨,華肅青怎么可能不在意不刻意不著意!若給秦慢看見雍闕那間大房的擺設布置,一定會大呼不公不公!
華肅青打著的名頭是正月將出,親朋小聚,秦慢他們作為山莊中僅有的客人自是一同被邀請在內。
宴上多為華府中人,僅有的賓朋便是雍闕、秦慢及于遲三人。
酒過三巡,華肅青自覺該提一提重點了,拈拈濃須與秦慢緩聲道:“秦姑娘啊,接下長空令已有數日,不知進展如何哪?”
人一開口,雍闕已知其意,看情形老狐貍耐不住家里有這么一個人成日東竄西摸,想著趕人了。他攬袖自飲一杯,隔岸觀火,高高掛起。
“咦……”秦慢放下筷竹箸。
她一咦,華肅青心中就咯噠一下,免不了去看雍闕臉色。卻見雍闕壓根沒往他們那分去丁點眼神,悠閑愜意地自斟自飲。華肅青鉆磨著他的心思,邊又看向秦慢。
“嗯,確實有好幾日了?!鼻芈故琴澩攸c點頭。
她配合至此,倒令華肅青不好將準備好的臺詞順暢說出,更別說秦慢接下來的語驚四座:“這樣吧,再給我一日,我定當找回華夫人丟失的那只狗。”
一言既出,滿堂俱靜。
“噹。”于遲手中酒盞滑落到案上,驚醒一干人等,唯獨雍闕始終不驚不變,好似個局外人般。在長空令這件事上,他確實是個局外人罷了。
華肅青臉上笑容慢慢收起,盡是肅然:“秦姑娘所言確定?”
秦慢語氣輕輕,但字字擲地有聲:“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好!那老夫就備好五百兩紋銀靜候姑娘佳音了?!?
宴散后,急得生了一頭汗的于遲趕緊將秦慢拉到一旁,搓著手道:“秦妹子!這個軍令狀可不是亂立的!你真的找到了華夫人的那只狗?”
“沒有?!鼻芈龘u頭。
于遲倒吸了一大口涼氣,剛要拉著秦慢連夜逃出華氏山莊時,卻聽她道:“明日也就找到了?!?
“真的……”
秦慢的小臉認真地點了點,落在不遠處的雍闕眼中,再是不好奇的人也生了兩分浩好奇心。這個丫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知道華肅青可也不是個吃素的,罷了,且看她明日作何打算。
于遲忐忑了一夜沒睡,天剛亮他實在心焦不耐,敲了秦慢的門,萬一秦慢失言也好趁早打算能逃就逃。
門剛敲響,秦慢打著呵欠出來了,懨懨道:“于兄,早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