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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還在帶競賽班。我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上周剛拿了省優秀教師。
陳默的嘴角扯出一個似是而非的弧度:果然是他的風格。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我們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陳默突然伸手摘掉我頭發上的一片銀杏葉,動作自然得仿佛我們昨天才見過:住在哪?
研究生學院...G樓。
我住在校外,離Frist Campus Center不遠。他遞給我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串地址,字跡還是那么凌厲,有空可以來喝咖啡。
我們就這樣站在橡樹下,進行著最平常的寒暄——課程、天氣、食堂難吃的叁明治。每句話都像一把小刀,緩慢地剜著我心上結痂的傷口。當鐘樓的指針指向整點,陳默看了看表:我還有個seminar。
我也是。我撒了謊,實際上我叁點才需要去聽Wiles教授的講座。
他點點頭,轉身離去。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銀杏大道的盡頭,喉嚨像被什么哽住。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見,我才發現那張便簽紙已經被我捏得皺皺巴巴,汗水浸透了字跡的邊緣。
接下來的叁天,我像具行尸走肉。在課堂上,教授的聲音變成無意義的嗡鳴;在圖書館,書頁上的公式扭曲成陳默的眼睛。每晚八點,我仍然準時和夏老師視頻——他穿著那件熟悉的灰色毛衣,背景是我們高中數學組的辦公室。
最近睡得不好?夏老師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像X光一樣穿透屏幕,眼下有黑眼圈。
時差...還有點想家。我下意識拉了拉高領毛衣,遮住并不存在的痕跡。
夏老師正在批改作業,紅筆在紙上劃出流暢的弧線:普林斯頓數學系有個中國教授,姓張,是我師兄。周末要不要去拜訪?
好啊。我的指甲掐進掌心,突然脫口而出,對了...你知道陳默也在這里嗎?
筆尖頓住了。夏老師緩緩抬頭,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是嗎?這么巧。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見過了?
嗯...在圖書館偶遇。我撒了謊,心跳快得要窒息。
夏老師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是他思考難題時的習慣動作:他...還好嗎?
就...打了個招呼。我急忙轉移話題,下周要交一篇關于復流形的論文...
視頻結束后,我沖進浴室干嘔,胃里空蕩蕩的,只能吐出酸水。鏡子里的女孩眼睛通紅,脖子上還戴著夏老師送的∞項鏈。我顫抖著撥通陳默的電話,卻在第一聲鈴響前掛斷。最終,我裹上外套沖進了寒冷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