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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工作也確實忙,雖然和以前有相通之處,但畢竟換了環境,很多事兒需要從頭開始。南夏忙著熟悉工作內容,甚至連社交動態都沒來得及看。
紀女士發覺出她在找借口,三番兩次地說教,南夏忍讓幾次,最后還是沒控制住吵了架。
那天南夏回家剛吃了頓飯就聽到旁邊的人絮叨:“你能不能對自己上點心,要等到多大才能嫁出去,非要父母為你操心。別總覺得自己年紀還小,找到合適的人是不是還得相處一段時間……”
南夏本來加班就累,回來帶他們體檢,忙了一通壓根沒怎么休息,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不耐煩:“你要真為我操心,就不會只關心我能不能嫁出去這一件事。”
紀女士自然不允許女兒觸犯自己身為父母的權威:“我什么時候只操心你這一件事,我難道不是你的未來考慮,你說這話到底有沒有良心?”
也許在長大之前,母親還是在操心自己的,可長大了以后,他們卻只關心兩件事——賺多少錢和什么時候結婚。
南夏站起來和她對峙,將過去隱藏的矛盾干脆完全撕開展露在兩人面前:“你每天除了催婚就是催婚,催著我跟那些相親對象交往,也不管他們是什么樣的人。還不夠自私?說到底,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在乎別人的眼光,在意自己會不會因為女兒不結婚被別人談論,你只想操控別人的人生,永遠不關心別人會不會過得開心。”
紀女士笑了:“我是讓你多接觸接觸,之前有個好的是你不去珍惜,難不成跟那個什么溫聿秋分手了還要給他守節嗎?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原本南夏有一萬句跟她吵,聽到溫聿秋三個字啞了火,她也平靜地對母親笑:“我已經如你們愿回來了,難道就非要把我逼得那么緊,連讓我忘掉他的 時間都不給?”
客廳里一時間針落可聞,但南父出來時候卻聞到濃濃的硝/煙味。他剛剛聽到了這兩人的爭吵聲,趕緊把兩人分開,想勸自己的妻子,紀女士把門關得震天響。
他只能勸女兒:“待會兒跟她道個歉也就算了,母子之間沒有隔夜仇,過兩天還能和好如初。”
南夏有些失望地看向父親,失望于他們的同一陣營。不論他們誰唱紅臉誰唱白臉,其實心里的想法都差不多。
年少的時候以為自由觸手可及,可有一天才發現原來每個人生下來都被困在了無形的牢籠里。
“所以,為什么是我道歉?”
南父覺得這理所應當,因為在他的潛意識里孩子是父母的所有物,他忍不住說了句:“多大了,還不懂事。”
南夏笑得牽強,疲倦感席卷全身,失去了跟父親對峙的力氣。她大可以反問他們懂事嗎,但是她沒有,她只是平靜地想算了吧,其實父母才是那個不懂事的小孩,她跟著他們計較才顯得自己不懂事。
隔天天剛亮,南夏就駕車離開了小城。
走之前她并沒有道歉,但心里還是有些后悔。她說的那些話并不會說服他們,只是單純地傷害他們的感情罷了。
就像是籠子的門關著,她使勁地往上撞,以為頭破血流就能飛出去。
她應該換個更成熟、圓滑的方式同他們溝通,說點好聽的話,反而能達到更好的效果。
經過便利店,她進去買了盒女士香煙。第一次學著抽煙,嗆得雙眼泛紅。
之后南夏很少再回家。
臨城繁華,氣候也適宜,還算是個不錯的居住地。稍微閑一點兒的時候,她去買了只三花養,看著貓貓身上橙色的花紋,給它取了名叫秋秋。
偶爾南夏會去看好友圈和財經新聞,卻沒怎么見過溫聿秋的消息。
她沒有任何理由和立場去問,只覺得他再如何也會和從前一樣過得風光無限。
沒有她的世界仍舊會和以前一樣,就像一塊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池水,短暫的漣漪后會歸于平靜。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思念。和他分離后的第一個冬天,她從機場出差回來,在人群里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
那人穿著黑色格紋的大衣,看上去肩寬腰窄,鮮少有人能將衣服穿得氣質那樣出眾,讓人一眼就認出來。
南夏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那個熟悉的背影像是溫聿秋,她拿著行李失態地往前追了幾步,再看時人已經消失了。
她環顧四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停尋找著他,四周好像在不停地晃動,她什么也沒找到,最后連自己都迷失了在了人潮之中。
新年南夏想一個人,又不能找任何借口不回家面對家庭的桎梏。她索性說自己工作忙,給他們打了一筆錢,讓他們去旅行。
幸好老兩口也答應了。
她原本想聽些課程,但最后還是心生煩悶去露臺前點了根煙,好像煙霧進了肺部就能將所有煩惱都卷出來。
夜里家家戶戶亮著溫暖的燈,顯得她這兒更加地冷清。
一根煙還沒點完,外面響起門鈴聲。這個時間按理來說不該有人上門,她走到門口從貓眼那看了眼,竟然看到外面站著她的家人。
門鈴聲又響了起來。
紀女士說:“她該不會不在家吧。”
“不在家能去哪兒?”
南夏錯愕之余還記得把煙熄了,將半盒煙和打火機藏了起來,又散了味道,拿出香水到處噴了噴。
年紀多大,在父母面前照樣是個得守規矩的小孩兒。
門打開時她的電話已經響了好幾遍,紀女士問她在干嘛呢,這么久才開門。
她借口說自己剛剛去上廁所了,沒聽到,她問他們不是去旅行了嗎?
“大過年的跑來跑去累死了,”紀女士一邊走進來一邊放東西,聞到奇怪的味道,“你把家里噴這么香也不怕熏著。”
南昔從母親身后走進來,將保溫盒拿到桌子上,然后朝她眨了眨眼。
很快桌子上就放滿了紀女士做的菜,雖然沒有尋常年夜飯豐盛但是看上去很誘人很溫暖。
南夏沒想到他們會過來陪自己過年,而且也再說以前那些讓她不開心的話。
快吃完的時候,紀女士小聲對她說:“你沒事回家待待,自己又不會做飯,外面的東西都是什么預制品,哪有你媽做的好吃。上次說了你兩句,就連家也不想回了,大不了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你以為我稀罕管著你。”
她怎么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從母親那聽到這些話,心里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