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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她只是站在那兒, 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兩人隔著短短的距離久久地對視,那一瞬間,她胸口酸脹情緒難忍, 甚至生出幾分寬容和慈悲來。
原本還在為今天從聽到的話動搖著, 可比起現(xiàn)在的場面盛斯衍說的話就像是微弱的風,而溫聿秋是洶涌的浪, 輕易就能將她淹沒。
有些人僅僅是出現(xiàn),就能擁有摧枯拉朽的力量。
南夏想起他的柔情, 想起從前他耐心地教導她工作, 想起他的溫柔情話, 想起他唇齒真切的柔軟, 和現(xiàn)在的他如出一轍。
那樣不動聲色的人, 最擅長用這種溫和的方式捕獲人心,一擊斃命。
她心口寸寸塌陷, 甚至不敢往前移動一步, 生怕他做出什么舉動她會失去理智跟著他不管不顧地逃離這個世界。
紀女士看著她傻站在那兒, 趕緊讓她坐過來。她不敢跟他挨得太近,可沙發(fā)就那么點位置,父母坐在右邊, 她只能坐在溫聿秋旁邊。
兩個人的腿幾乎挨在一起,她盡量保持著距離, 垂眼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穿的顏色相近,像情侶裝。
“這位先生,您剛剛說您先前和我女兒交往過?”南父說得比較客氣,最起碼南夏從來沒見過他用這樣正式的語氣說話。
“叔叔不用客氣, 當我是自己人就好。不知道喃喃是否向二位介紹過,我是她交往過的男友。”
溫聿秋平日里談生意的時候也會用這樣平和溫和的語氣, 只是經(jīng)常會帶著點低氣壓,讓人感知到他的不容侵犯,不像現(xiàn)在這般。
南夏莫名有一種帶他見家長的窘迫感,又覺得兩個人坐在一起,像是被審問的犯人。
她原本想插嘴說些什么,奈何都被紀女士給搶去了。
“怎么會不知道。”語氣不太友善。
其實剛來的時候,溫聿秋就把自己從家庭學歷到性格都介紹了一遍,他帶來的禮物也貴重,看上去便身家不凡。
若是其他愛財?shù)募议L肯定會對溫聿秋很滿意,但紀女士是愛財,卻沒有那么愛財。她那種既要又要的類型,又希望對方條件好又離得近,如今已經(jīng)有了盛斯衍那樣的人選,也就看不上溫聿秋。
就算溫聿秋再有錢,嫁過去離家那么遠跟白生了一個女兒有什么區(qū)別。
而且先前在視頻里見過溫聿秋,她比較傳統(tǒng),覺得溫聿秋不是什么好人,把她好好的女兒帶壞了。
甚至有些跟溫聿秋無關的事兒紀女士也都扣在他身上,比如南夏不愛回家,在母親的心里,就是跟人談戀愛談得入了迷。
戀愛時尚且如此,等以后結婚了南夏心里更不會把這個家放在眼里了。
“你剛剛說什么結婚對象,我們女兒已經(jīng)有了更好的人選,叫盛斯衍,我覺得他比你合適。”紀女士嗓音聽起來有些無情。
溫聿秋眼底笑意淡了淡,卻仍舊顧著禮數(shù):“您覺得我哪兒有不合適的地方,我都會試著改,還是希望阿姨您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是真心喜歡喃喃。”
“我們家是小門小戶,攀不起你這樣的家庭。雖然你們有權有勢,但是離得太遠,到時候受了委屈也沒人給她撐腰。你現(xiàn)在說愛她,但是誰能保證這樣的愛不會變,男人都一樣,結婚前的話說得都好聽。”
南父無端躺槍,但是也沒反駁:“我們也不是不開明的家長,不是想干涉孩子的戀愛自由,但問題是談戀愛和結婚是兩回事,戀愛喜歡就夠了,可是婚姻還是需要足夠合適。我們做父母的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年紀輕做出錯誤的選擇,既然我們比她閱歷豐富就要幫助她做決定。我看你比我女兒大幾歲,應該比較成熟,知道這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他這話說得也不好聽,好像溫聿秋如果繼續(xù)糾纏便是不太成熟的表現(xiàn),說得再難聽點就是,我女兒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
“您說得是,我知曉婚姻不是兒戲,”溫聿秋來之前就做好了一切決定,“正因為知曉這點,我才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才來到這兒。我預備離開京市,在這邊生活,不論日后還會面對什么,也不會再動搖我想陪在她身邊的決心。”
南夏怔住,怎么也沒想到他是真的做好了決定,明明那天她已經(jīng)給了他一個殘忍的答案。
更別說溫聿秋這人看重事業(yè),比事業(yè)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族,假如他放棄留在京市,基本代表著要放棄自己的全部,甚至是小部分人生。
這場“審問”最后誰也沒說服誰,他們問南夏什么意思,是不是還想著跟人復合,她也沒有表態(tài)。
于是只能散場。
客廳里沒有開空調,南夏怕溫聿秋習慣不了沒有暖氣,拿起遙控器打開開關。
她站在風口沒感受到溫度,還以為是遙控器壞了,低頭研究著遙控器,不停加著溫度。
身后突然有具溫暖的軀體貼過來,他順手接過她的遙控器。
溫聿秋將制冷模式切換成取暖模式,嗓音里含著點兒笑意:“怎么,預備著凍死我?”
“……”她有些尷尬,這明明是家里不知道誰誤觸了遙控器,關她什么事兒。
家里多了個人,氣氛都有些不對。
南夏的父母對著溫聿秋沒什么好臉色,雖說溫聿秋教養(yǎng)良好,但南夏卻有些看不下去。
“爸、媽,我要單獨跟他聊一聊。”
南夏打開臥室的門讓他進去,紀女士瞪了她一眼,覺得怎么能把外人放進自己的臥室,但是南夏沒理她。
這個天氣去外面也夠冷的,去他車上更危險。
房間的陳設很少女心,跟她平時其實不太一樣,溫聿秋知道她不是這樣的風格,估計是父母布置的。
她的書架上放著一些漂亮的擺設,還有照片,有她年輕時穿校服的,那時候臉頰還有點兒嬰兒肥,馬尾梳起來,很漂亮。
南夏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照片,眼底還染著幾分笑意,以為他笑自己不好看,聲音里帶著點兒惱:“笑什么?”
她把書架上兩三張照片全都扣了下來,可他臉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了些,看不到照片他就看她。深邃的眼睛里,映著小小的她的影子。
南夏干脆伸手想擋他的眼睛,可溫聿秋生得比她高,她踮起腳尖拼命夠著他,重心發(fā)生變化,整個人幾乎靠著他。
他們靠得那樣近,好像那樣輕易就能回到從前。她的手還蓋在他的眼睛上,長長的睫毛上下掀動,弄得她掌心發(fā)癢。
南夏覺得哪兒不對,想要將手拿下來,他卻抬起手將她的手按在他的眼睛上。南夏聽見他沉沉地問:“所以,現(xiàn)在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