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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妄時聽到最后一句話忍不住笑了聲:“誰擔心他,是怕他病得嚴重不記得昨天晚上欠我兩副字畫、一套古董瓷器外 加一輛新車。”
身后傳來溫熱觸感,溫聿秋摟住她:“在跟誰打電話?”
“陳妄時。”
南夏原封不動地將他的話轉述,溫聿秋接過她的電話,十分和善地關心:“看來你的病情比我嚴重多了,需要我為你介紹療養院嗎?”
“……”
電話掛斷,她背過身站在他跟前,舉起手碰到他的額頭,自言自語:“好像不燒了。”
南夏掙脫他的懷抱,起身去翻找溫度計,她披著他的襯衫,彎腰的時候風景若隱若現,兩條腿又細又直。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姿勢有些引人遐想,光顧著找溫度計去了。拿到東西趕緊讓溫聿秋測量了一下,見退燒了以后松了口氣:“昨天看你都燒得有些糊涂了。”
“哪兒糊涂了?”他望著她擔心的模樣,有些好笑。
“要不是燒糊涂了,也不會……”她原本想說也不會那樣放縱,哪有病人不舒服還那樣,想了想,“算了……”
“如果我說我很清醒呢?”
她抬頭,撞見他深邃多情的眼眸里,她在想,如果他是清醒的話,那也就是故意的了。
偏偏她還因為心疼他發燒對他多加忍讓,現在看來,發燒是假的,“燒”倒是真的。
但是她沒也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關心他:“還難受嗎?”
就像昨夜那樣,她對他說她會心疼的。
南夏其實也不是多會愛人的人,她不知道如何接受別人的好,也不愛說煽情的話語,而如今,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著溫聿秋時,好像一個闌珊學步的小孩兒,笨拙地學著愛。
溫聿秋突然覺得多病一會兒多好,偏偏生了這樣不痛不癢的病。
他伸手撫摸她的頭發:“就沒有覺得昨天原本該好好過生日的時間都被浪費了?”
南夏那時候只覺得他有些傻:“那有什么,生日哪一年不能過。”
她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問她在想什么,南夏說:“我在想,原來我心里那個成熟理智的溫聿秋,也是個小孩兒,也會犯傻,也會不知道照顧自己。”
溫聿秋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形容詞,乍一聽只覺得有些荒唐,他原本是想說些反駁的話來的,卻沒想過面前的女孩兒眼神那樣認真。
甚至帶著點兒憐愛。
那樣寬容的、溫柔的情緒快要溢出來。
她說:“以后,我們互相照顧好不好?”
那樣輕的聲音,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那樣震耳欲聾地敲擊著耳膜。
溫聿秋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人愛他,愛他花團錦簇、愛他功成名就、愛他顯赫家世,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南夏那樣。
要愛便愛他的全部,包括滿身傷痕。
他嗓音里帶著點兒難以察覺的無奈:“傻姑娘。”
南夏聽得真真的,假裝生氣地看了他一眼。
心想以后也不說這樣的話了,難得真心一次,他還要說她是傻姑娘。
那段時間正值盛夏。
南夏記得那年夏天比往常似乎要更炎熱一點,連帶著她的心也難以降溫。
起先她也沒打算全心全意地愛,可后來那些和他密不可分的日子里,她到底還是深陷了進去。
溫聿秋是個好好情人。他對朋友都是極好的,陳妄時先前在他“詐騙”了些東西,即便知道是玩笑話,后來也送了不少禮物過去。更別提對她。
他知道她喜歡江南水鄉,便在那貴得離譜的地界兒給她買了套古宅。他愿意為她當司機,卻還是執意為她配了輛車,說是為了工作。
知道她有許多不懂的地方,也愿意為了她花費為他而言珍貴的時間悉心教她。
她能回報得不多,攢了幾個月的工資為他買了塊腕表,自然比不上他衣帽間的那些,卻被他日日戴著。
做了個陶藝的水杯,不規則的性狀歪歪扭扭,看上去就不算太精致,素雅的杯身上畫著一朵淡雅的粉花。他非要放在最顯眼的架子上,旁人見著了還以為是什么藝術品。
詢問時,溫聿秋嘴里也沒什么真話,說那是某位“大師”的作品,全世界僅此一件。
那樣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更快一些。
到了年末,南夏比平時要忙碌得多。她那時也算是公司里的“老人”,和當初剛進公司相比,已經再沒人對她輕視質疑。
溫聿秋帶她去看戲,婉轉音調咿咿呀呀傳到耳邊,讓人心神寧靜。
她自幼愛聽這些古典的戲曲,也不會像旁的人那樣覺得無聊煩悶。
謝幕后溫聿秋碰到相熟的人,對方邀請他去吃飯他也不好推脫,便應了下來。
南夏朝他們點頭,一一打著招呼。
她每位都記得,說的話也得體,讓人不得不高看幾分。
飯局上,南夏坐在溫聿秋身旁,纖細的影子和他疊在一起。
她眼前酒杯里的酒水淺,便有人用玩笑的語氣道:“怎么南小姐不陪我們喝酒嗎?酒量淺了可做不了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