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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此處算不上偏,積雪也不深,她腰部有些酸,坐上地鐵過了好久才回到出租屋。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顯示22:01,南夏現在才看見上面好友發來的一串消息。她們同一個大學畢業,但工作之后卻去了不同的城市。她選擇來京都闖蕩,而對方甘愿在老家躺平。
“新工作怎么樣?”
南夏想了想,回復:“還不錯?!?
她早聽說過溫聿秋的名號,這位大名鼎鼎的溫先生,長相斯文清雋,但手腕強硬下手從不留情。來了京越以后發現,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她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壓力有些大?!?
“老板為難你了?”
“沒有。”南夏之所以如此不僅是因為溫聿秋的脾性,事實上他倒也不算是什么難搞的上司,至少不像傳聞中那般不好相處。只是她是溫聿秋前任秘書挑選過去接班的,問題就出在,那位老秘書資歷深,不論遇到什么事兒都能處理得游刃有余。
她跟人家一比,差得都不止那幾十年的閱歷了。
南夏將這事說了,姜蔻笑:“你就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人愿意招你哪兒能指望你跟老秘書做得差不多啊,要是那樣的話為什么不干脆找個幾十年工作經驗的?”
她想了想也是,聊了兩句心情放松了許多,起身去浴室洗漱。
鏡子里映著她透亮的臉,她呼出一口氣,左右不管遇見什么問題只想著去解決也就是了。
那幾日雪雖然停了,狂風仍舊猖獗。
南夏到公司后脫下厚重的外套,去茶水間泡了兩杯咖啡,其中一杯是給溫聿秋的。溫聿秋不喜甜,因此他的那杯沒加糖。
同事看著她擺弄,閑來無事同她聊天:“溫總是不是挺難搞?”
“還好?!?
“在你之前,他都趕走兩任秘書了。”
南夏有些意外,她那位頂頭上司看著嚴厲是真的,但是倒也沒有到不近人情的地步。同事小聲說:“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找新人,有人傳你是老何親戚呢?!?
她一抬眼,對上一雙明晃晃寫著八卦二字的眼睛。
事實上,她對那位老秘書并沒有多熟悉。唯一有的印象就是面試的時候,那位老秘書頭發幾近花白,看起來卻仍舊是神采奕奕。他一直笑瞇瞇的,看起來慈眉善目,但身旁的人都怕他。
南夏額前的黑發散落下來,張口就來:“為什么不傳我是溫總親戚?”
“你是總裁的親戚?”同事有些疑惑,“什么親戚?”
“表妹?!?
對方一臉不信:“我怎么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就對了,”她笑得溫和,像溫暖的春風拂過冬日的浮冰:“因為我是瞎編的。”
“……”
南夏端著咖啡離開,徒留原地的同事感慨于她一本正經說瞎話的本事。
她去工位前整理好文件,進去前實現檢查了一下自己做的行程安排,這才端起咖啡進了總裁辦公室。
她敲了敲門,聽見里面低沉的男聲:“進?!?
咖啡放到桌子上,瓷器磕出輕微的響聲,南夏的視野內,溫聿秋正端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文件,修長勻稱的手翻過一頁,慢條斯理地旋開鋼筆簽名,蒼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等溫聿秋結束手頭上的工作,南夏把手上的文件遞給他,接著向他匯報行程安排。
“會議安排在上午十點,這是資料您看一下……”她條理清晰,結尾時又說,“喻林鐘喻先生周五晚上約你吃飯,我看那天沒有安排,您看一下要不要見面?!?
這位是京越的老員工,南夏想溫聿秋沒有不見的道理。但他仍舊斂著眼瞼,只淡淡讓她找個借口將人打發了。
她先前就聽聞溫聿秋上次人事變動,將幾個老人明升暗調調離了核心部門,看來傳言不虛。
攥著文件的指尖收緊,沉思間面前傳來清冽的嗓音:“會嗎?”
“嗯?”南夏抬起眼,對上一雙深邃的眉眼,那雙眼看似溫和,卻總讓人覺得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雪,讓人怎么也看不清。
她聽見他問:“找借口,會嗎?”
南夏點頭:“會?!?
模樣看上去乖順,像個合格的下屬,只是心里不免腹誹,她看上去像是不會撒謊的人嗎?好像平白被看低了一般。
溫聿秋“嗯”了一聲,說:“別撕破臉皮就成?!?
他收回視線,眼瞼重新斂著,好像方才那一眼只是淺淺一望,隔著濃重的霧。
南夏匯報完后溫聿秋接了個電話,他走到窗邊單手插兜,聽著那頭的聲音應了兩聲,想起剛剛逗弄她時,她站在辦公桌前,額前有縷碎發不安分地落下來,伸手捋頭發的表情:“您選的人,我哪兒有不滿意的道理。”
前秘書忍不住笑了,有些無奈地想,甚至沒到而立之年,怎么每次說話就愛說得滴水不漏,讓人聽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他索性也不深究,順著溫聿秋的話說:“得,再換秘書也只能我上了,你也不想看到我一大把年紀還不能休息為你操心?!?
“哪兒敢?!睖仨睬锎浇菚炛鴾\淺的笑。
通話在問候中愉快地結束,他處理了一會兒公務,出來開會時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站在窗邊,她擺弄著打印機,藍色毛衣收在短裙里,掐出一截細腰。
文件不小心掉到地上,南夏蹲下身去撿,窄裙的褶皺被撐平,挺翹的臀搭在精致的高跟鞋上。
溫聿秋站在原處,眸色暗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