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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因歲直接給她回的電話。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問這個?”沉因歲不知道是謹慎還是其他原因,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她發生了什么事。
江稚恩聽到她那邊的背景音,突然反應過來,“你也在山莊?”
是了,顧盛和蔣隅有來往,他也肯定會來賀壽的。
“對,你也來了嗎?哎呀,瞧我,在說什么胡話,你可是名正言順的主人家。”
江稚恩沉默了兩秒,應道:“算了,待會宴席上見面再說吧。”她太心急了,眼下壽宴還沒開始,她急著追問出結果也沒意義。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震驚過后,她其實,也沒有很想知道那個答案了。
自欺欺人,掩耳盜鈴,說的就是她吧。
蔣雨菁這時也來催她了。“表嫂,好了嗎,化妝師過來了。”
江稚恩調整好表情走了出去,將手機隨手往邊柜上一放,“要先換衣服嗎?”
蔣雨菁給她準備的衣服是LafineParis春夏系列的黑色抹胸長裙,正面腰間裝飾著璀璨的王冠鉆石,長鏈鉆在褶皺見若隱若現,宛如黑夜里的流星劃過,絢爛奪目。
“我知道表哥給你買了不少珠寶,我的那些你看不上眼,就不拿出來獻丑了,反正表嫂你也夠漂亮了。”
“別這么說,我都還沒謝謝你。”江稚恩摸了摸手上的婚戒,心跳突然開始加快。
這突如其來的小媳婦心態是怎么回事?
蔣隅的父母長居國外,自己也就在結婚時見過一面,兩位都是得體又大方的人,上來就送了江稚恩她一堆眼花繚亂的見面禮,只是話都還沒說上兩句,蔣隅就以公司有事為由,帶著她匆匆離開。江稚恩還以為蔣隅是真有事,結果就是他把自己帶回家廝混了一晚上。
江稚恩自己也不擅長處理這些親緣關系,反正抱著總有一天要和蔣隅離婚的態度,樂得當個鴕鳥,把頭埋進沙子里。
“我從來沒來過這邊,大家……會不會對我有意見啊?”
“誰敢啊,他活得不耐煩了嗎,欺負你就是打表哥的臉,他們巴結還來不及呢。”蔣雨菁明白了江稚恩的顧慮,于是安慰了她幾句。
吳姨也走了過來,說道:“小夫人別太緊張,老太爺就是看著嚴肅點,其實脾氣很好的&
待會見面不用太拘束,就是……”
吳姨遲疑了一下,笑道:“……就是待會可能會催一下孩子的事,不過你們小兩口還年輕,倒也不著急。”
一句話就讓江稚恩臊紅了臉,除了上次,他們倆每次措施都做得很足的。
“少爺已經來過電話了,說馬上就到,表小姐要不先帶小夫人去花園走走,透透氣。”
“蔣隅已經回國了嗎?”江稚恩聞言抬起頭,又失落的垂下,到現在都沒有跟她聯系,至于生氣那么久嗎?
心里揣著事,江稚恩也沒有閑逛的心思,索性讓雨菁和吳姨先去忙,說自己想一個人待會,待人走后隨手抓了一個抱枕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午后的清風吹起陽臺上的白紗,偶爾傳來的蟬鳴像一曲悠揚的號角,風把桌子上的白紙吹得嘩嘩作響,江稚恩睜開眼,俯身撿起地上的白紙,剛想拿杯子壓住,看著光滑的紙張,心里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念頭。
在房間里環視一圈,江稚恩將目光定格在了書架最下層的隔板上,那里正放著輝柏嘉255周年的老佛爺限量彩鉛套裝,那是僅供粉絲收藏用的全球限量套裝,要20個月才能收集完成一整套,當年她為了這套彩鉛,掏空了大半年的積蓄。
江稚恩抽出一支,盤坐在地上,鉛筆在指間轉了好幾個來回,才終于落下。
從一開始下筆的不順,到后來的行云流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技藝原來始終不曾忘卻。
那個時候,在出租屋里,她也是這樣坐在地上,畫出一個個的他們。
那些為了熱愛和理想奮不顧身的日子,好像變成了一個很久遠的回憶。
遠到,足以讓她忘記后來的不堪。
一滴水珠倏然落下,剛好落在江稚恩的最后一筆上,水珠滑動了一小段軌跡,最后暈染洇開。
冰涼的地板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一陣涼意,江稚恩渾然不覺,她背脊微弓,倚著沙發,上半身深深陷入柔軟的天鵝絨面料里,單臂卷曲墊在右臉下。肩膀隨著壓抑的呼吸微微起伏,黑色的發絲散亂鋪散在沙發的褶皺里,仿佛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
江稚恩最后是被臉上微微的癢意鬧醒的。
像有人拿著一根絨毛棒在逗弄她,她睫毛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眼,迎面就是挺拔的胸膛,和蔣隅溫柔得要溺閉人的眼神。
他好像曬黑了些,極其立體的眉骨上,烏黑的發絲柔軟地垂落額角,這張糅合了西方雕塑般的深刻和東方水墨寫意的柔和,在他的臉上形成一種獨特而迷人的矛盾張力。
江稚恩下意識地將手指化作鼻尖,沿著輪廓細細描摹,卻在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手背上時驚嚇間彈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