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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抬起頭想和他聊聊自己的事情,卻看見他已經呼吸均勻的睡著了。
佛寺里求來的檀香還在角落里靜靜的燃燒著,黑夜里他的房子讓人覺得又溫暖又安心。
白溪看著他的面龐愣了一會兒,然后飄到衣柜里,拉上柜門放好bra,把自己卷起來,也昏昏沉沉的睡了。
鄭璞醒來的時候,屋子里有種做過法事的感覺。
香燼堆積在屋子的角落里,松枝的味道淡淡的散著。
兩只嘲風安安靜靜的趴在窗邊,好像沒有靈魂。
他揉了揉眼睛,條件反射的找白溪的位置,卻看到衣柜里空空如也。
“白溪……?”他輕輕喚了一聲。
朦朧的白色光圈在衣柜的一側出現,像是洗皺了的衣服被誰輕輕展開一樣,顏色和形態再一次變得清晰起來。
白溪的衣服都卷成了一團,只剩下腦袋在外面,怎么看都有些詭異。
“我要吃早飯。”她眨巴眨巴眼睛。
“剛剛四點半。”鄭璞啞聲道,卻轉身去了廚房,給自己和她下了碗面。
蔥香和煎蛋的味道讓她清醒過來,鄭璞想了想接了個盆子在她坐著的地方,好讓她把嚼過的東西不弄得滿地都是。
白溪的頭不知道是不是實體的,好像可以感覺到各種味道,但是吃掉的東西又會從脖子那里漏下來。
雖然這樣并沒有什么意義,她卻興致勃勃把自己的那一份食物都全部吃干凈。
烏鴉蹲在門框上看著他們,間或嘎的叫一聲。
“你有多久沒有正經吃過飯了?”鄭璞撥弄著面條好奇道:“以前有和誰這樣一起住過嗎?”
“三四年吧,”白溪思索道:“之前和一個道姑住過一段時間,但是她養的仙鶴喜歡咬我,就搬走了。”
鄭璞一口面條差點噴出來:“道姑?”
白溪點點頭:“住西城區那兒呢,海淀區和尚多一些。”
“等等……”鄭璞摸索著紙巾喃喃道:“所以什么高新技術園旁邊都住著些念符畫咒的家伙?”
窗戶那邊響了一聲,又沒了動靜。
“如果要說勢力范圍的話,京城里道士們混的開些,潘家園琉璃廠一帶真真假假混了不少,”她打了個哈欠:“白塔寺里看門的有個都是上清教的。”
鄭璞一臉思索道:“那有沒有妖怪呢。”
“妖怪?”白溪哈欠打了一半收住:“你要捉一只也上交給國家?這不合適吧?”
“對啊。”鄭璞一臉嚴肅:“這也是新的物種啊你想想。”
白溪噗嗤一聲笑起來:“你看的到我,但是研究不了我的。”
“我存在于你,和你身邊所有人的記憶里,你的觸覺、嗅覺、視覺都可以捕捉到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但同時,我又是不存在的。”
“你甚至可以把我當做一場幻覺。”
鄭璞覺得氣氛突然凝重下來,干咳一聲岔開了話題,帶著她收拾了下推著輪椅一同去研究所。
這樣奇異的生物,解剖起來會是什么手感。
她的血液里會有多少的白細胞,會不會有其他的成分存在。
她到底是什么。
專家組的成員等在那里,隨手給了他一份項目評估和流程大綱。
鄭璞接過,隨意掃了一眼,是不計其數的各種檢查和化驗,無非是把她身上的各種地方拆下來或者不拆下來研究一遍。
他翻著一頁頁的研究計劃,抬眼看向飄在身邊的她。
虛幻而又真實,和一場夢一樣。
“先從頭部解剖開始吧。”南院長對白溪微鞠一躬:“請。”
白溪跟著他們走進解剖室,鄭璞在一旁看著。
有人扛著攝像機在旁邊就位,幾個專家圍在她的身邊,都不自覺的有些拘謹。
沒有人解剖過鬼魂。也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需要麻醉嗎?”南院長溫和問道。
“不用,我的感知是可以自行調節的。”白溪調整了下身形,讓自己的上半身處于完全實體的狀態,任由他們為她綁上固定用的帶子。
三個人調整了下自己的位置,將無影燈抬到合適的高度,正準備動手的時候,白溪突然開口道:“不能有頭發是嗎?”
一旁的南院長笑著點了點頭。
“這樣呢。”白溪平靜的看著天花板,下一刻自己的頭發盡數脫落。
干凈的頭皮□□出來,又在幾秒鐘內消失,露出白凈的顱骨。
頭骨的形狀和少女的沒有什么區別,也看不出是來自大清朝的骨頭。
南教授試探著問:“你還能再進一步的自我分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