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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石會”到了,總算是能消停點了,花猴過來扶起神棍,就見神棍面色有點不大對,胳膊略略發顫。
花猴頓覺不妙:“沈先生,怎么了?”
神棍嘴唇囁嚅著,緊拽花猴:“快,快過去看看。”
他不敢說,但他總覺得當時、他探身去看肖芥子的時候,她的面色……很不對勁。
***
顏如玉一步步走下臺階,看陳天海在遠處的黑暗角落里發瘋般尋摸。
找吧,慢慢找,這里這么大,夠你找一陣子的了。
最后一步沒邁下去:戴天南痛哼著坐在臺階下,下巴有點錯位,好像骨頭還碎了一塊,摸上去怪怪的。他滑稽似地半張著嘴,仰著頭,唇邊掛著口水。
顏如玉正待繞過她,肩上一沉,他略偏了頭看,是春十六。
春十六面色發白:“我們的石頭呢?”
她剛去問過曉川了,曉川帶著哭腔告訴她,那些要帶出去的寶玉石,全被顏如玉給搜走了。
顏如玉眼皮略掀,伸手指陳天海:“我都扔了,你沒見他在找嗎,想要石頭,你自己去找啊。”
春十六聲音都變調了:“你不是只扔了他的嗎?”
顏如玉笑起來:“后來都扔了,左一塊右一塊的,我記得有碧璽,還有玉髓,都扔在這了,你們人多,打著燈仔細找,總能找到的。”
他嫌棄似地撣落春十六的手,繼續朝陳天海走去。
走了一段之后,從褲兜里摸出一塊碧璽,彈石子一般,哧溜一聲,就把碧璽給彈出去了。
……
祿爺請花猴和牛坦途幫忙打燈,燈光罩過去,肖芥子的面色慘白,笑意越發瘆人。
花猴和牛坦途幾乎是齊齊打了個寒噤,話到嘴邊,沒敢說。
陳琮也看到了,他愣了幾秒,迅速俯身、貼近肖芥子口唇,然后抬頭:“有氣,還有氣,我感覺到了,溫熱的,祿爺,你趕緊。”
這怎么可能還有氣啊,祿爺喉頭發干,他伸出手指,試了試肖芥子的鼻端:“陳琮,這……沒氣了啊。”
陳琮太陽穴兩邊鼓脹得難受,腦子里嗡響,說話都沒條理了:“不是,祿爺,你不明白這其中的原理。蜈蚣,現實中是沒蜈蚣的,那她受傷,只是以為自己受傷,不會沒氣的,你知道嗎?就像姜紅燭的蛇吞了方天芝,蜈蚣就是那塊石頭,李二鉆的那塊石頭……”
他邊說邊仰起頭,想指給祿爺看洞頂那個透明的、胎兒似的包體形象。
自己都愣了一下,咦,那個包體呢?
什么時候消失的?
又茫然地看向遠處,那條蜈蚣呢,應該在那附近掙扎的,也不見了。只看見春焰的人,到處打燈,四處尋摸;還看見梁嬋和常昊也過來了,一臉的關切和質詢。
祿爺叫他:“陳琮?”
陳琮回過神來,語氣很肯定:“祿爺,你先救,就算沒氣,也只是暫時的,救得回來,你相信我。”
祿爺一聲長嘆。
他只會救治“點香”,沒氣這種,實在幫不上忙。他拍了拍陳琮的肩膀,正待起身,陳琮大力又把他薅坐了下來:“快啊,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呢?”
祿爺想說什么,面色卻陡然變了,他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都發顫了:“你們聽到什么了嗎?”
嘁嘁喳喳,嘁嘁喳喳,像水流聲,從四壁的高處、看不見的暗里,慢慢泄下。
這聲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漸漸的,每個人都聽到了,坐著的人慢慢站起,每個人都仰頭往上看,還有人瑟縮著把手電舉高。
石壁上,一線一線,像石紋在游動,粗看以為連成線,細看就知道不是,那是密密麻麻,一顆一顆,和石壁的顏色一模一樣,點聚成線,線匯成片,蔚為壯觀,居高臨下,恍恍逼近,如山體大幅蛻皮。
祿爺大吼了句:“快跑!”
第144章
陳天海的手電四處亂照, 額上滲了密密的汗,慌得汗滴子都入了眼。
可能是地震過的原因,地面上有許多大小碎石, 手電的亮度和光照范圍都有限, 這些都增加了尋找的難度:一時間, 他也找不到那顆佛頭水晶被扔去哪了。
沒事, 會有好運的:上一次,佛頭被魘女收了都能奇跡般掉落、被同伴發現之后設法運了出去, 這一次, 依然會有好運的。
身后傳來顏如玉的冷笑聲,陳天海脊背一緊, 緩緩回頭。
顏如玉的面色陰晴難測:“老海啊, 共石可以互換身體這事, 都是你編的吧?”
事到如今, 陳天海也懶得演戲了:“我也沒編什么啊, 不就是你們自作聰明、我配合了一下嗎。”
……
蘇醒之后,他對原有的陳天海幾乎沒什么印象, 但既然還得扮演這人,總得下點功夫。
經由衣櫥, 他知道了這人的穿著喜好、著裝風格以及大致的消費水平;看收藏著的相冊,知道了他的家庭關系;翻行李物件, 了解得就更多了,比如90年代陳孝火車事件的剪報、姜紅燭的羊皮卷、“人石會”古早的手抄通訊錄……
但最多的信息, 其實是從顏老頭嘴里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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