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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盡量回憶有關蜈蚣的種種:“蜈蚣是有毒的, 肉食,性兇猛,動作敏捷,要小心它那腭牙還有鉤爪,咬一口或者抓一下子,都是有毒的。不過一般……”
后半句話咽回去了:之前看過的資料上說“一般不致命”,指的是那種十來厘米長的小蜈蚣,這種巨型的,他感覺被咬被抓,分分鐘都能歸西。
***
陳天海目不轉睛地看那條身子正由蜷縮轉為舒展的蜈蚣。
不愧是五大之一,跟他們這種蝦兵蟹將就是不一樣,一進洞,聲勢浩大、氣場全開,儼然是要“殺神”的氣質。
就是……
他的目光在洞里快速掃了一回,眉頭漸漸擰起。
春十六把他心里的疑問說出來了:“魘神呢?”
是啊,魘神呢?對頭都進洞了,打上門了,你也該現(xiàn)身了吧?
……
那條蜈蚣舒展完畢,渾似人立,笆斗般的腦袋慢慢轉向了肖芥子。
它的眼睛在頭部背面兩側,黑漆油亮,口器在腹面,從這個角度來,頗似一張人臉,對視之下,陳琮只覺頭皮過電一般、險些吐出來。
他喃喃了句:“魘神呢?”
也該輪到魘神出面對付了吧?
肖芥子輕蔑地笑了一聲。
“狗屁魘神,從頭到尾,就沒人見過它!也許,它壓根不存在吧。陳琮,你們走吧?!?
陳琮猝不及防:“???”
他轉頭看肖芥子。
肖芥子在笑,面色緋紅,眼神迷離,仿佛喝多了酒,眉目之間居然多了幾分綺麗的嫵媚,她伸出食指,遙遙地微點向蜈蚣的頭:“你看見它的眼神了嗎?找不到魘神,它就要來找我啦。誰讓我這個倒霉蛋,是什么魘女呢?!?
她周身發(fā)燙,仿佛腳踩云霧,整個人的感覺卻好極了,有一種“入目皆凡人,唯我是真神”的睥睨之感。
姜紅燭跟她講過,這是“點香到頭、送你登仙”。
她盡力了,到頭了,撐不住了,那就瘋著來,打一場瘋仗吧。
“謝謝你們陪我來這里,走吧,快走,我來斷個后。你們還是有希望出去的?!?
陳琮眼前迅速蒙上一層霧氣,嘴唇微顫:“芥子?”
肖芥子沒再看他,手指翻轉,依然朝向那條蜈蚣,往內慢慢勾了兩記,像在招貓逗狗。
陳琮聽到她嘴里喃喃念了兩句話。
——我是肖芥子。
——陳琮,棍叔,猴哥,不能殺。
下一瞬,伴隨著神棍和花猴的失聲駭叫,那條蜈蚣毒龍?zhí)胶0阒备Z過來,肖芥子早有準備,一把推開陳琮,自己也朝另一邊避了開去。
蜈蚣一撲不中,自兩人中間迅速躥游而過,幾十只步足由前而后快速蠕動,仿佛龍舟上急劃的木槳,窸窣聲里帶起一股微腥發(fā)臭的濁風。
陳琮踉蹌半跪,這一下太猛、擠壓到傷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死咬牙關,順手抓起一塊石頭,向著蜈蚣就砸。
沒砸中,擦著頭邊過去了,那只蜈蚣只身形略停,頭上的兩根觸角晃了晃,應該是對他毫無興趣,重又竄向肖芥子,貼地爬行,像極了飛速游走的一匹長布。
肖芥子咯咯笑著,兩手撐地,身形極快,忽左忽右,兩三輪假動作之后,驀地貼地翻滾,那只蜈蚣又撲了個空。
陳琮急得冒火,他棍子丟在了石墻那兒,手上又沒個趁手的裝備,只能不斷撿石頭去砸,試圖干擾蜈蚣,但即便偶有砸中,也像是砸在了硬殼鎧甲之上,發(fā)出“砰砰”的聲響,連個印子都沒留。
花猴和神棍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花猴大吼:“蜈蚣視力差,頭上那兩根是辨向的!攻頭,還有腹部,腹部軟,肖小姐,接著!”
他離得遠,來不及近前,邊吼邊把自己的腰刀大力扔了過來:對付這么個兇險玩意,肖芥子和陳琮居然都是赤手空拳,看著太急人了!
然而這一扔扔了個寂寞,肖芥子壓根什么都沒聽到,她死死盯著蜈蚣,冷笑著身子微偏,那把刀打著旋兒飛過去,咣啷一聲落到了不遠處的地上。
連刀都不要,這是個什么不要命的打法啊。
陳琮的一顆心直往下沉,但也知道肖芥子現(xiàn)在瘋勁上頭,跟她喊話也是白搭,只得自己飛奔著過去撿刀。
***
春十六越看越是心慌。
這不對啊,魘神呢?她的設想里,看到的應該是魘神迎敵,追著魘女打有什么意義呢?就算把她給打死了又能怎么樣?
她忍不住看向陳天海:“這要怎么辦?”
陳天海沒吭聲,面色陰沉,兩條陰鷙的法令線一路延過嘴角。
不知道,但這一次,看到了沒見過的,總比上次要強。
他說:“耐心點。我就不信魘女都要死了,魘神還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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