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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女進洞,魘神開眸,每次開眸,他們都血流成河。還是別開眸了,魘女就這么死了最好,他們會安安靜靜離開,準備好了再來。
身后的山腸里,漸漸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再近點,還能聽到說話聲。
來的應該有……兩個,不,三個人。
陳天海轉過頭,瞇著眼睛去看,來人都打手電,三道雪亮的光柱交錯著過來,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為首的那人先走過來。
是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女人,頭發散亂,眼神陰鷙,因著著急趕路,面色潮紅,氣喘得厲害。她大概沒想到這兒有人,先是一怔,繼而似乎發覺了什么,一直盯著陳天海看。
后頭的戴天南和阿達趕上來,戴天南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阿達也累得夠嗆。
……
這個晚上,春十六不知怎么的,瘋笑了一陣之后,忽然說了句“進廟”,他和阿達都沒反應過來,她抓起手電就跑了。
戴天南和阿達趕緊追出來,死活追不上她,不夸張地說,這一路簡直是急行軍:直穿過寨,瘋跑上山,戴天南命都跑沒了半條——這樣的路程,平時就算一刻不停地走,也至少得走兩三個小時,他們居然半個多小時就搞定了。
手電光掃到山腸入口的時候,戴天南還奇怪來著:前一天他們上山找了那么久,怎么愣是沒發現呢?
……
見春十六盯著陳天海看,戴天南奇怪:“十六,你認識他啊?”
春十六沒搭理他,鼻翼微微扇動,似乎是想努力嗅出什么味道。
陳天海呵呵一笑:“怎么,你還以為能嗅出什么嗎?自己人。”
戴天南聽不懂了,阿達也是一臉茫然。
但春十六卻像知道什么,點了點頭:“那女的呢?”
陳天海朝山腸里指了指:“里頭。”
“沒準備好吧?”
陳天海感慨:“是啊。”
說著,一一點數:“煤精鏡,我還沒找著;女媧石,才安排養上不久,都不知道是個什么德行;姜紅燭的那塊,也還沒下落;只有這個……”
他抬起手,給她看手上的大鉆:“確定站我們這頭。”
春十六嗯了一聲:“那她最好死在洞外頭。”
陳天海附和:“可不是么。”
戴天南和阿達聽傻了,戴天南又問了一遍:“十六,你認識他啊?”
春十六惡狠狠地一揮手:“走,她不死,我們就得死了。”
***
為防曉川再生事,花猴找出繩索,把她的手腳捆了個結實。又當上了臨時監工,盯著廖揚拆挖通道。
曉川的眼神直勾勾的,依然只看肖芥子,看到末了,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問她:“你沒感覺不舒服嗎?”
肖芥子被她問得心頭發瘆,嘴上半點不輸:“顧著你自己吧,我好著呢。”
曉川沒再吭聲,但神色古怪,始終保持著那抹讓人不舒服的笑。
陳琮也覺得這話有異,他朝肖芥子招了招手,候著她過來,低聲問她:“有不舒服嗎?”
肖芥子說:“那受傷了,總歸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邊說邊低頭看剛包扎好的肩膀:“肩上有點麻麻癢癢的,應該是放了麻藥吧。”
這當兒,神棍也過來了,姜紅燭爬過的那條通道狹窄,現在已經挖出了一半多,只能容廖揚一個人半趴半鉆著作業,他樂得收工。
神棍依然想不通那句“魘女入洞,魘神開眸”,魘神既然被養出來了,早該開眸了啊。
“小結子,你養的那塊石頭,能讓我看看嗎?”
肖芥子嗯了一聲,從衣服里拽出來,連著掛繩一起取了遞給神棍。
和田玉,小小的直鉤件,黑白雙色,天地玄黃。
神棍對這玩意兒不懂,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個玄虛,又還給她:“你這玉,是哪來的?”
肖芥子說:“紅姑給的啊。”
當初,她抓石周,抓出了黑白雙色玉,姜紅燭收起石周鏈后,說了句:“你的少見,是黑白雙色料,自己慢慢去找吧。”
既然“少見”,哪有那么好找啊,那段時間,她每天都跑古玩市場、逛玉器店,找得唇邊都燎出火瘡了,也沒找見一塊。
大概是姜紅燭看她可憐吧,有一天,忽然就冷冰冰扔給她一塊。
神棍若有所思:“那你紅姑有沒有說過,這塊玉是從哪來的?”
肖芥子搖頭:“怎么了?”
姜紅燭作為養石的傳奇人物,身邊有一些好東西、老物件也不稀奇。
神棍說:“因為你用這個,養出了蜘蛛,也就是魘神胎。姜紅燭又是在這兒困了二十多年,這塊玉,會不會是從魘山來的?”
也不是沒可能,肖芥子遲疑:“可這是和田玉啊。”
和田玉,一般不都產在西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