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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古裝吧,陳琮點頭,cosplay也有可能,但coser應該不大會到這種地方來取景。
神棍運筆如飛,嘴里念念有詞:“跟那群獵人頭的一樣,穿著打扮很怪,又是下雨天,沒月亮的晚上……”
肖芥子潑他冷水:“你是不是又要說是幻境、幻象?咱們可證實過了啊,人頭都是真的。”
早上下樹之后,除了那個肥七的人頭,另兩個的也找到了,沒敢拿手摸,拿樹枝碰了一下,確認能碰觸到,不是幻象。只不過,起初他們認為是長頭發的女人,看了才知道,長頭發不假,但不是女人,都是男人。
神棍一點也不氣餒:“我始終認為,這座山叫‘魘山’,供奉夢魘之神,不會毫無意義。魔巴給出‘杜子春’這個名字,也一定有所指。那個,蛇,蛇的事,誰能給我說一說?”
蛇的事簡單,幾個人都是在路上看到的,白練似的影子,嗖地就掠過去了,神棍不滿意:“小琮琮,你去幫我向當時在竹樓里的人打聽打聽,有沒有人跟蛇發生過實質性的接觸?記住啊,是實質性的。”
陳琮問了一圈下來,得到的答復大同小異,無非是“我跑了啊,當然立刻跑,不跑留著喂蛇嗎”、“什么實質性接觸?那塊頭,你接觸了有意義嗎”。
但也有意外之喜,戴天南摸到了蛇,據他說,是逃跑時、無意間蹭到的,蛇身冰涼,蹭到的剎那,他的天靈蓋都發麻。
肖芥子說:“摸到,這算是實質性的接觸了吧?”
沒想到,神棍居然大搖其頭:“不算,榕樹底下的人頭,我們也能觸碰到。之前是我狹隘了,憑什么看到了摸不到就是幻象呢?要知道,人有五感,視、聽、嗅、味、觸,每一種感官,都可能出錯。”
這話,好像就在前不久、聽誰說過似的。
電光火石間,陳琮突然想起來了,他脫口說了句:“這里是魘山,魘通魔,人有五感,五感易魘!”
神棍大為興奮:“小琮琮,你太有文化了,我就是想表達這個意思,被你總結出來了!”
肖芥子糊涂了:“你的意思是,那些死了的人可能沒死,是我們自己被魘住、感官出錯了?”
“不是,我是指那些很不合理、違背常理出現的人和事,比如獵頭人,白衣女人,還有巨蛇。你注意到沒有,這些東西的出現,跟我們這些外人之間,沒有確鑿的實質互動。”
還沒有實質性的互動嗎,肖芥子感覺自己腦子里漿糊了:“肥七的頭被砍了啊。”
陳琮補充:“不止,周吉的頭也被砍了。”
花猴也貢獻了幾條:“還有,蛇把樓壓垮了。哦,對了,失蹤了好幾個人,一對小情侶,以及那個跟我們一起出來找人的梁健。”
神棍回答:“不能說蛇壓垮了樓,你剛也說過,竹樓的柱子被破壞過,即便沒有蛇,樓也可能垮。有沒有可能,竹樓不是蛇壓垮的,只是蛇出現的時候,竹樓剛好塌跨而已。”
“肥七的頭被砍了,但我們當時都沒看到是誰砍的,包括剛被砍頭的那個。如果真的是獵頭人做的,以他們的風格,成群結隊沖上來砍就是了,用不著遮遮掩掩吧?”
“還有那些失蹤的人,誰能證明他們是被抓走的?沒人看到過程,要知道,失蹤分主動和被動,人也會自己走失的。”
肖芥子約莫有點概念了:“你的意思是……”
神棍點頭:“人有五感,五感易魘,我們看到一些詭異的事,可能或多或少是被魘住了。但有人被殺,有人失蹤,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不一定是因為獵頭人、白衣女人,或者巨蛇……”
話音未落,室內突然暗下來,同一時間,門口響起大燈錯愕的聲音:“哎,你……干什么你?”
循向看去,有一個枯瘦的拄拐身形,正立在茅草屋門口。
陳琮認出,那是“人石會”的養神君,這人一路不聽不看不言不語的,跟誰都沒交集,怎么突然間到這來了?
不對,再一細看,他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可怖地翻著眼白,塞耳朵的白棉也已經取出了,身子劇烈哆嗦著,杖頭正艱難地舉起,似乎想指向誰,又似乎是要打誰。
這是在干什么?屋里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眾目睽睽之下,他的眼睛、鼻孔乃至耳孔都開始出血,杖頭似乎有千斤重,終于沒能舉起來,再然后,轟的一聲向后砸倒。
大燈離得最近,依稀間聽到他在喃喃:“找不到,到處都是,找不到。”
第120章
養神君這一倒, 把三間茅草屋里的人都給驚動了。
祿爺疾奔出來,懊惱跺腳:“怪我,這事怪我!”
……
安頓好養神君之后, 看著屋內外聚攏過來、面色各異的一干人, 祿爺長嘆一聲, 留那兩個編外的在外頭照顧火堆, 招呼大家進屋坐下,把事情的原委給講了。
原來, 知道此行要進魘山, 祿爺專程邀請了養神君:養神君不是主動拔旗的,屬于特邀、助陣。
魘山這個地方, 之所以稱“魘”, 是有說法的。
古早時, 這里被視作吞噬噩夢之所, 上古先民白日入廟供奉, 夜晚盡量遠離,他們認為:魘神會在入夜之后將那些駭人的夢魘一一宰殺, 魘山內外,盡是屠戮場, 萬一誤入、或者哪怕只是沾染到夢魘的碎塊,都會給自己帶來不幸。
后人自然不相信這種說法, 但事實證明,這兒確實出過怪事, 人在這兒被嚇到、嚇病, 乃至嚇瘋、嚇死, 都曾發生過。而且, 多在沒有月亮的晚上, 或者濃云遮蔽的陰雨天。
花猴不覺“啊”了一聲,看向大燈,大燈吞咽了口唾沫,面色發白:兩人都想到了之前探山時,在這兒夜宿、不幸心臟病發身亡的同伴。
神棍推了推眼鏡,文縐縐的:“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
“這兩天大家也看到了,老下雨、起霧,擱著古代,就是瘴氣,又稱‘有害氣體’。所謂的易魘,會不會跟這些瘴氣也有關呢?”
這屬于祿爺的知識盲區,他沉吟了一下:“也不是沒可能,但瘴氣不是根源。如果是瘴氣,大家應該各魘各的,不可能看到同樣的畫面、聽到同樣的聲音吧?”
看來是自己考慮得不夠全面,神棍虛心求教:“那你們認為……”
“還是跟這地方有關,或者說,更像先民說的那種,沾染到夢魘的碎塊、入了魘。”
不過,“人石會”的人基本沒這困擾,原因在于大家都養石頭,精氣神高于常人,不易被魘。
但只是“不易”,并非完全“免疫”,總結下來:就跟月有陰晴圓缺一樣,一個月里,沒月亮或者月亮最小的那七天,中招的概率會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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