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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芥子看出來了，哼了一聲，仰起臉，說：“但是，我陰差陽錯的，又救了你一次，為了你還傷重，也說不好會不會半身不遂，就拿這次做置換，應(yīng)該足夠，不用動用契約和添頭了。”

好會碰瓷，還半身不遂，明明貼了龍虎壯骨貼之后就精神奕奕了。

陳琮垂下眼，看到小臂上涂了碘伏的血道子，回想剛剛，心內(nèi)嘆氣。

人家救他一條命，叫他代蹲幾年牢，也不算很過分。

他欠身趨前：“你要偷什么？”

肖芥子說：“你也不用太有壓力，這也不叫偷，東西本來也不是他的，我這叫‘取用’。那個長頭發(fā)、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我打聽過了，是039號，和你住一屋。他手上，有一塊煤精料，鏡子大小，正面呢，是個雙手抱頭的人臉……”

陳琮面無表情：“反面呢，是個手骨抱頭的骷髏臉，是不是？”

肖芥子一愣，復(fù)又驚喜：“你見過？”

陳琮說：“沒見過，但我好歹是要入會的人了，知道不少事。你要煤精占卜鏡干什么？你養(yǎng)石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肖芥子爽快承認(rèn)：“是啊。”

“懷胎了嗎？”

“早懷了。”

“懷多久了？”

“兩年多吧。”

陳琮頭皮一麻，下意識坐直：“兩年多了？你不怕啊？不是說，養(yǎng)太久了會反被吸噬嗎？被吸噬了會怎么樣？”

肖芥子嘆氣：“可能現(xiàn)實(shí)中，就傻了或者癡呆了吧。你要知道，像我這樣無親無故的年輕女人，傻了或者癡了，會很慘的，就算進(jìn)了精神病院，可能也會很慘。”

陳琮沉默，他想起以前看過一個帖子，有人問為什么現(xiàn)實(shí)中看不到女性流浪者，帖子下的回復(fù)讓人細(xì)思極恐，這一點(diǎn)，肖芥子倒沒有夸張，她這么好看，真傻了或者癡呆了，在街面上停留不到一刻鐘，估計(jì)就再也找不著了。

“姜紅燭不管你嗎？”

肖芥子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沒見過她，她都要我管，她怎么管我？”

陳琮再次沉默，那個給他“點(diǎn)香”的麻布女人，果然就是姜紅燭。

他想了想：“這鏡子，你們就不能共享嗎？多幾個人照，又不損失什么。”

肖芥子冷笑：“這話，你回去問039號啊，他和他的那個跛腿跟班，為了搞到鏡子，先燒了人家的煤精店，把人燒得半死不活，至今還在醫(yī)院昏迷。又燒了個收二手家具的混子，把人一條街都點(diǎn)著了，你去問他為什么不共享。”

陳琮“嗯”了一聲，說：“好。”

肖芥子無語：“你還真去問他？”

陳琮笑：“不是，我的意思是，好，給恩人搞鏡子。”

他沉吟片刻，問她：“那面鏡子，可以藏在身上嗎？”

肖芥子沒見過，不好把話說死：“那么大個物件，藏在身上，應(yīng)該挺別扭吧。”

顏如玉和李寶奇，顏如玉是主，真的搞到了鏡子，多半會由顏如玉保存，而這貨在阿喀察，只有金鵬賓館209這一個住處。

陳琮仔細(xì)回想了一下，覺得如果鏡子真在209，顏如玉對這東西，既上心，又不太上心——上心是因?yàn)椋麤]有隨手亂放，必然收起來了；不上心是因?yàn)椋^沒有時(shí)刻貼身存放，比如今天早上，他去早餐廳和李寶奇聊事時(shí)，穿的就是內(nèi)搭，身上絕藏不下頭大的一面鏡子。

他說：“顏如玉有個黑色的行李箱，從沒在我面前打開過。我們先假設(shè)，東西在箱子里。”

那么今天傍晚，5點(diǎn)到7點(diǎn)，就是動手的最佳時(shí)機(jī)。新人入會這種熱鬧，顏如玉一定不會錯過，再說了，據(jù)馬修遠(yuǎn)說，老會員是被要求盡量出席的——屆時(shí)，他可以把房卡給肖芥子，肖芥子進(jìn)屋之后，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再計(jì)劃著來。

就是……

陳琮有點(diǎn)擔(dān)心地看向她的腰：“你的腰能行嗎？”

肖芥子毫不猶豫：“能行，多貼兩片龍虎壯骨貼就行。”

陳琮真想翻她白眼：剛剛還碰瓷他，說會半身不遂呢。

看看時(shí)間，只過去十分鐘，效率挺高的。

肖芥子說：“那這一筆就這么說定了。既然還有時(shí)間，我們不妨談?wù)勏乱还P，我的出價(jià)還是1/3的契約加添頭，兩個添頭，要求是，你在‘人石會’知道的事，重點(diǎn)是石補(bǔ)、懷胎這一塊的，你都得告訴我。換言之，我是進(jìn)不了‘人石會’，但你進(jìn)了，就相當(dāng)于我進(jìn)了。”

陳琮消化了一會，問她：“為什么？你跟的是姜紅燭，這么有天賦的人物，她不教你嗎？”

肖芥子笑起來，說：“教，教啊。可是我紅姑是個人精，人世間死去活來好幾趟，她防著所有人，我總覺得，她有些事，故意不告訴我。所以，我想多一個信息渠道，不行嗎？”

陳琮答非所問：“那讓我看看你的添頭，值不值。”

肖芥子早有準(zhǔn)備，從浴袍的兜里掏出兩枚折好的愛心折紙，還是紅色的，代表了心意。

本來，是準(zhǔn)備來談煤精占卜鏡，1/3的契約，加一枚添頭。準(zhǔn)備了兩枚，是為了讓陳琮自己選。

她說：“你曾經(jīng)問過我，我在金鵬賓館那個晚上，在大宴會廳看到了什么，我可以告訴你，這算一枚添頭。另一枚嘛，是我要提醒你，你會有危險(xiǎn)，你選哪個，我就告訴你哪個。”

陳琮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你早就知道，會有人對我動手？”

肖芥子說：“是啊，我只是不知道，動手的是誰、會什么時(shí)候動手。”

陳琮盯著折紙看。

想對他下手的應(yīng)該是姜紅燭，那天晚上，那團(tuán)邪詭的黑影被他拿鋼錐扎入頭部之后，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福婆也提醒過他，這事不能說，是要命的。

如今看來，她沒死，非但沒死，還迅速鎖定了他。還有，她一定受了重創(chuàng)，不然，不會一下手就這么狠。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diǎn)告訴我？”

肖芥子理直氣壯：“我又不是好人，不求拯救蒼生，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一邊是紅姑，一邊是你，紅姑是熟人，你是陌生人，我為什么要偏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