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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查,才知道你跟方姐不但同車,還同一隔間,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他略頓了頓,字斟句酌:“出事之前,你們隔間附近,有出現過什么……可疑的人嗎?”
一起偶然的病發,愣是讓牛坦途問出了謀殺案的感覺。
陳琮:“出現可疑的人,跟她發病有什么關系?”
馬修遠連忙補充:“牛頭的意思是,這種突然的病發,極有可能是受到了刺激。所以我們想了解一下細節,她在車上,有跟什么人產生過口角、或者沖突嗎?”
陳琮心頭一頓,說:“有啊。”
他把因換鋪不成引發不快,以及后半夜方天芝使壞被他叫破的事大略說了一遍。
牛馬二人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估計也覺得這事不光彩,都有點尷尬。
牛坦途努力為同僚挽尊:“方姐可能也就是想跟人開個玩笑,她平時不這樣……嗯,不這樣的。”
陳琮:“那她發病,不至于是被我和那小伙刺激的吧?”
馬修遠趕緊擺手:“那絕對不至于,還有什么特別的嗎?”
陳琮:“還有就是,我看到她發瘋的場景,受了點刺激,做了噩夢……”
很明顯,牛頭馬面一點也不關心他受到了什么刺激,牛坦途含蓄地打斷他:“行,我們就是問問,那你忙,不耽誤你吃飯了。”
陳琮點了點頭,麻利起身,但步子刻意慢了半拍。
果然,讓他隱約聽到了牛馬二人的輕聲對話。
馬修遠:“你別把事想得太嚴重,要我說,就是方姐太心急了,走火岔氣。”
牛坦途:“方姐的資歷,不至于犯這種新手錯誤啊。你說會不會……是咱內部出問題了?我跟你說,99號人,99樣心腸,真不好說,就好比那個陳天……”
馬修遠趕緊“哎”了一聲,牛坦途也及時剎住了口。
第5章
陳琮出了賓館,脊背上掛一線涼。
他非常肯定,牛坦途沒說完的那個名字“陳天”,指的是陳天海。
馬修遠急著制止,牛坦途慌忙收口,顯然是怕他聽到,再結合前后語意,對“人石會”來說,陳天海是個別樣心腸的?
陳天海的失蹤,突然多了一重意味:八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別是被協會給清理了吧?
那為什么這趟又邀請他參會呢?
陳琮腦子里陰暗爬行:莫不是辣手滅門?陳天海失蹤,他爸陳孝瘋癲,二十多年前那柄照著腦袋掄下去的錘子,焉知不是協會搞鬼?而今輪到他,這是要把祖孫三代齊齊整整送走?
邊上有人大吼:“有病啊,發夢呢?擋路了知道不?”
陳琮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站馬路邊發呆,擋了一個早點餐車的路,他趕緊讓道,攤主橫了他一眼,攤面上,銅鍋奶茶晃晃蕩蕩,剛出籠的羊肉燒麥熱氣四溢。
這煙火氣把陳琮拉回現實。
他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想多了:法治社會,朗朗乾坤,應該……不至于吧。
不管怎么樣,戒備心不可少,先小心觀望吧。
***
陳琮利用一個白天的時間,把縣內的幾家寶玉石鋪子給逛了。
老王說得沒錯,內蒙古煤礦資源豐富,阿喀察縣郊就有個露天小煤礦,而有煤礦的地方,容易產出煤精。
眾所周知,煤是億萬年前的大量植物埋在地下,經過一系列漫長的地質作用形成的。煤精,顧名思義,煤之精華,出身更加高階,據稱是遠古時期【油料豐富】的【堅硬樹木】長期埋藏而形成的。
所以相較普通的煤,質地更加致密堅硬,韌性大,帶烏黑的金屬光澤,經雕琢加工之后,可作裝飾品或工藝品。
陳琮收到一塊不錯的料,不大,手握件,看形狀像狐貍回頭,老話說“狐貍回頭,必有緣由,不是報恩,就是報仇”,他尋思著回去找人好好雕琢一下,做個ab面恩仇件——現代人喜歡看爽劇爽文,光報恩傳統了點,強勢復仇更戳消費者心巴——價錢翻個幾番不成問題。
付款的時候,他隨口問了句:“煤精料,有占卜鏡嗎?”
業內傳言,用煤精做成的占卜鏡極其靈驗,秒殺什么青銅鏡水晶球,原因不明,陳琮自己琢磨,可能因為煤精是碳(c),人是碳基生物,燒巴燒巴也是碳,碳碳之間同元素好溝通,而青銅主cu,水晶是二氧化硅(sio2),跨物種交流有障礙。
但入行這么多年,他只是耳聞,從未真正見過煤精料的占卜鏡,所以每次見到煤精的賣家,總會多問一句。
這話不知怎么的就冒犯到老板了,那人原本做成了買賣一團和氣,驟然間變了臉,罵他:“去你m的,給你臉了我!”
陳琮驚呆了,沒有就沒有唄,怎么還罵人呢。
然而罵人還不足以體現老板的震怒,他居然還上了手,連推帶搡把陳琮從店里轟出來,唰啦一聲拉下了卷閘門。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陳琮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店門口的步道上吹冷風了,還招來了不少人注目,尤其是斜對面開鎖鋪門口的小個子男。
陳琮看他有點眼熟,下一秒想起來,這人是旅行社接站的那個葛鵬,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早上開車時還好好的,現下手上卻纏了繃帶。
他沖葛鵬點頭致意,葛鵬卻慌里慌張,衣領一豎,縮著腦袋匆匆走了。
陳琮嘆氣,到阿喀察之后,不,從火車上開始,遇到的人就都怪里怪氣。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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