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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果不回,不敢回。
宗躍:把我當什么人了。臭流氓嗎?
葉果:……
回到家里,葉果興奮又焦慮,在想如何進行下一步,在想先和黎虹商量。
這時,畫室群里又發(fā)來信息,再一次被刷了差評。這次的話更加負面和挑釁,大家都知道這些評論因為葉果而來。
她終于忍無可忍,撥通了陳瑞千的電話。
“我想和你談談!”
第58章 104病人
葉果來到約定地址,chin up 所在的寫字樓。陳瑞千曾在電話里約去他家里,但葉果拒絕了。
她坐電梯上樓,卻開始緊張起來,想起宗躍的建議,知道自己還是逞能,根本不擅長面對這些。
記憶里唯一成功的一次,是在畫材公司和老板談賠償,也是因為前一天看到群里聊維權,像考試前夜做到了相同的卷子。
這次沒有那么好運氣。她知道。
電梯到了樓層,門打開,陳瑞千站在那里,似乎想做個張開雙手歡迎的姿勢。
葉果本能向后縮了縮。
他識趣了,笑著退后一步,一只手插進口袋,另一只手做了 “請”的動作。
現在是周日晚上,葉果沒想到有那么多人上班,辦公區(qū)燈火通明,都是和她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我們?yōu)閴粝牒湾X工作。”陳瑞千的臉上不無驕傲,“他們都由我親自面試,我們有相同的價值觀念,才能組成最好的團隊。”
他走到落地窗旁寬敞的工位上,說:“今天收到了你的電話,我立刻準備了這個位置,離我最近,可以隨時溝通,唯一的缺點是離茶水間遠,但我打算幫你在桌上買一個小型的飲水機,我辦公桌上也有一個一樣的……還有……”
葉果打斷了他:“抱歉,我只想講幾分鐘就走。”
陳瑞千的臉沉下來,不過很快恢復成電梯外的樣子,自信,情緒飽滿。
“要來杯咖啡嗎?”他問。
葉果和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閉合百葉窗,整個空間充滿了讓人沉靜的氛圍,落地窗外的高樓像陳列箱里的模型,望出去有微微的失重感。
過分新的氣味,錢的味道。葉果想。美但不夠動人。
陳瑞千今天像就從家里過來,穿了白體恤和運動褲,頭發(fā)垂在肩頭,發(fā)質有些天然卷,表情和廣告里一樣。他似乎有一種本事讓情緒長期定格在一個明媚的狀態(tài)里,笑容陽光,牙齒雪白。
等到送咖啡的行政出去后,葉果說:“我看到了我們教室下的留言。”
陳瑞千在辦公桌后坐下,背對著夜景,示意她說下去。
“如果有必要我會辭職。”葉果坐在他對面,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但你還是來了,不是嗎?”陳瑞千望著她,像是取得了一部分的勝利,“我很高興可以停止這種方法,我和你一樣不好受,你讓我迫于無奈,我沒更好的選擇。”
葉果無語。這個人是詭辯的高手。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么認識的。”雖然郁荊生說過,但葉果還是想確認一遍。
“這不重要。我們合作后就不需要他了。如果你想報復他,合作會是最好的方法……”
“我只是想知道。”
陳瑞千笑了,雙眼卻露出迷茫,這似乎是他表演性的臉譜中少數真實的部分。他似乎花了些時間才想起來,仿佛一切真的無足輕重。
“那一年,我到他住的藝術小鎮(zhèn)旅行,在一個沙龍上認識,我們從頭聊到尾,我當時覺得這人很有趣,你知道,他看起來是那種少言寡語的人,事實上又不是,他可以連續(xù)說上一天一夜。”
葉果同意,這個人矛盾重重。
“他符合我對東亞藝術家的想象,我父親那一類,極端的浪漫主義者,如果有必要,會用血或者毒藥作畫。我也確實在尋求一些本土藝術家合作,他邀請我去了他的工作室,向我展示他的畫,當時我有點失望……”陳瑞千聳了聳肩膀,“直到我看到……另一些靜靜躺在角落里。他說是他大學時候的習作,不值一提……他的表情讓我當下決定聘請他作為顧問,讓我深信他努力一下,可以做出嚇人一跳的作品。”
“你們原本可以不用到我的畫。”葉果似乎能想到郁荊生說話時的表情。
“是的,但他對我說,或許一個藝術家和畫家的兩重身份對我更有好處,他對出名毫無欲望,想要借另一個人來證明他的能力。他的欲望打動了我,我是那個被誘惑的人,以為這場合作中只有兩個人,沒想到是三個人……”
證明他的能力。葉果相信陳瑞千說的這句是真的,郁荊生的證明自我貫穿了他所有的行為。只是陳瑞千的故事同樣真假難辨,兩人都把最壞的角色丟給對方,緊密合作又隨時準拆伙。
陳瑞千不再愿意說下去,這個話題讓他落在下風。他想站到更高的位置,比如,開出一個讓人低頭的價格。
“我們該談些實際的了,工作,補償,我知道你缺錢。”
葉果也再一次表態(tài):“我只想要道歉,撤下設計。”
陳瑞千的微笑冷下去,又條件反射似的提起嘴角。這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用隱形的顏料在臉上畫出微笑的罪犯,令她想起曾經有一個系列的恐怖片《it》。
他不再說話,而是看向一邊的墻,邊思考邊微微點頭,失焦的眼神讓他看起來不太健康。
當他再度看向葉果時,恢復了之前的表情。
“那你拿什么證明設計是你的?憑網站上的幾張照片嗎?它們最近才被公開的。你得先證明它們存在優(yōu)先于我的之前,還有…你的原稿呢?”
他認為郁荊生燒了它們。
“我可以長久地奉陪你玩這個游戲,也知道怎么玩這個游戲。你才是那個需要想好代價的人。我們有更好的解決方法,我現在正在給你機會,不是嗎?”陳瑞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