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長生遠(yuǎ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行信號燈亮起刺眼的紅光,涌動的車流使兩人分隔兩岸。蕪羨轉(zhuǎn)過頭,加快步伐離開,不再關(guān)心他們的結(jié)局。
陸續(xù)放置好購物袋里常規(guī)的物品后,他才取出了那盒草莓。透明塑料盒軟軟的,稍微用勁就能輕易捏塌,里面錯落有致地排布著尖卵形的果實(shí),紅得像心臟。隱約散發(fā)的甜味纏繞著他,叫他呼吸不暢,索性將她先置于灶臺的角落,打算洗完澡再來應(yīng)對。
他洗了很久,可無論如何,指尖仍殘留著一抹果香,任他怎么洗也洗不掉。
所有被她浸染過的地方,也全是這樣。衣服、床單、甚至沙發(fā)……始終留著一絲若即若離的馨香,總叫他在這寂寂的神龕,與種種淫亂的欲念對抗。
那個叫梅魎的男人……他會對她好么?他們又會在床榻上怎樣碰撞?一定是臟的,難看的,就像他無數(shù)次在酒吧暗廂里見證的那樣……可她趴在沙發(fā)上被那個男人口交到高潮的模樣,為什么每每想起,都讓他心神蕩漾?
到底從哪一步開始深陷?又該如何逃出生天?
他驟然將水龍頭推到最左,任冰涼的水沖刷而下,杯水車薪地消解腿間蓬勃的欲望。
店長發(fā)來消息,說今天有同事跟他換班,可以休假。他將手機(jī)丟到一旁,兀自消化了片刻這個噩耗。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fā)里,他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場電影,等著窗外慢慢變黑,屏幕的冷光撲打在他的臉上,俊朗的五官映出更深的陰影。
事到如今,只有在那間調(diào)教室內(nèi),他才能抓住些掌控感。余下的大把時(shí)光,只剩令人窒息的絕望。
他關(guān)掉電視,起身去了廚房。抽刀,浣洗,擦干,重復(fù)了一遍又一遍。他端詳著手里那柄利器,靈活地轉(zhuǎn)動腕部,叫它在陰暗中折射出幽光。
“我要是哪天割腕,得放上一缸溫水,再鋪滿玫瑰花瓣。”有個妓女曾這么和母親打趣道。她們咧開鮮紅的嘴唇,咯咯笑得將要斷氣。
“我要自己死得好看!”
他從鼻腔發(fā)出一聲哼笑。說來,玫瑰倒沒有,草莓卻是有一盒。
刀刃貼著案板噠噠輕剁兩下,他伸手取來一顆,將果實(shí)從中剖開,濃郁的甜香頃刻彌散。一灘汁水淌開,黏膩地爬上指尖,惹起一陣微妙的焦躁。他輕捏起一半,借著月光觀察她水淋淋的切面,冷漠的眼神頓然滾燙。
嬌艷嫩紅的截面上,兩道白色的主紋理環(huán)出似女性陰部的輪廓,接著像血管般生長向表面。水潤光澤,瑩瑩秀麗,一如她的稚嫩之處,盛溢甘汁誘人品嘗。
如此美的事物,又怎會只是邪惡?
他又還要為自己找多少借口,才能意識到他愿為她自甘墮落?
一股沖動襲來,蕪羨握著那半只草莓,情不自已地吻了上去。他伸出舌頭勾畫她小巧的形狀,將甜美的果汁卷入口腔,緩慢地品咂她的味道。閉上眼,她的一顰一笑仿佛近在咫尺,但一睜開,又似乎退到九霄云外。
他想起一首極短的詩,以及讀到它時(shí),偶然在梳子上的發(fā)現(xiàn)。
「你的
一根黑發(fā)
成了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