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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御并不能理解他對雪的執(zhí)念,不怎么新奇地說:“我以前去勃朗峰滑過很多次雪。”
“勃朗峰?”霍也眨眼,“那是哪里?”
“在法國的阿爾卑斯山,我有照片,不過現(xiàn)在暫時沒辦法給你看。”
霍也表示了解,沉默下來,自顧自領(lǐng)著他往養(yǎng)雞場走。沈庭御雙手插兜跟在身側(cè),下巴縮進霍也給的圍巾里,只露出半張精致的臉。
那圍巾是霍也親手織的,他手很巧,家里媽媽和妹妹的針織圍巾、手套,很多都是出自他的手筆。因為針織品貴,買毛線卻很便宜。
深紅色的圍巾,特別有秋冬的氣氛,襯得沈庭御膚色更加冷白,只有眉眼像被墨水染過一樣秀麗的黑。挺拔的鼻尖被凍得發(fā)紅,他便又往圍巾里蹭了蹭,小動作也很可愛。
霍也時常不自覺地想要看沈庭御,目光和沈庭御的臉像是相吸的磁鐵,每次看到沈庭御總是控制不住地先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臉。
他蹙眉不耐煩的樣子,他倨傲抬著下巴的樣子,他想要維持高冷、卻忍俊不禁,明明很害羞但不肯承認,逼急了還惱羞成怒的樣子。
無一不帶著令人向往的少年氣息。
沈庭御是很不一樣的。
霍也想。
就算是穿著洗得發(fā)灰的黑色舊外套,廉價毛線織成的老土紅圍巾,走在鄉(xiāng)間滿地爛泥巴的小路上,沈庭御只是往那兒一站,依舊有著格格不入的氣場,永遠冷漠、高貴又盛氣凌人的漂亮,像一只誤入泥潭的白天鵝。
身上泥點并不會毀壞他的明凈,而襯托出更潔白的羽毛,無需對比,便叫人自慚形穢。
就這么莫名無故地沉默了半分鐘,沈庭御突然加快步子,輕輕撞上霍也的肩,聲音悶在圍巾里聽得不太清晰:“霍也,等我們倆高考完之后,我?guī)闳グ柋八股交!?
“……我們倆?”霍也怔了怔,比起阿爾卑斯山上的雪景有多么美麗,他第一反應(yīng)是有點兒局促地說,“去這么遠的地方要花好多錢吧。”
“不多,你不用管。”
沈庭御目視前方,說話間帶著溫度的白霧氤氳在空氣中,字音模糊而冷淡:“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過雪了,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看。”
霍也偏眸看他,桃花眼微微一彎,像月牙般溫柔的形狀。半晌,輕聲說:“謝謝少爺。”
沈庭御低低“嗯”了一聲,耳廓連著脖子根都暈起薄紅,沒回頭,似乎很是受用。
霍也發(fā)現(xiàn),沈庭御是個不經(jīng)夸的人,每每哪怕你夸得不那么走心,某人也會忍不住翹起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知道自己的模樣已經(jīng)暴露出來他只是表面裝得淡定,其實心里很高興。
于是稍一深想,不難猜到,沈庭御的父母應(yīng)該從小到大對他都很苛求,卻吝嗇于給予他應(yīng)得的獎勵和表揚。長久的忽略,讓他對情感麻木,以為自己并不需要,可卻忘了,沈庭御今年也才十七八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