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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得很快,結果低著頭洗完才發現忘記拿毛巾,只得一邊把頭探著關掉水,一邊琢磨該怎么辦。是保持鞠躬姿勢,讓水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走進廁所去拿衛生紙擦頭,還是干脆抬起頭,直接脫掉t恤擦頭發,再跑回去換衣服?
正想著,悶油瓶跑山回來,他打開廚房的門,就看到我一副被水鬼附身、溺死在水槽里的樣子,愣了一下。我轉過頭,他救星一樣把毛巾遞給我——他這幾天也會在廚房洗漱,所以都會帶著毛巾。
我接過來把頭發擦干,看了看手表,和他說:“胖子今天應該起不來了,我們去買早飯吧。”
他點點頭,我披著毛巾上車,他坐在副駕上,我們開始往鎮上開去。
太陽已經出來了,低懸在山后面,廣播里播放著今天的交通情況,我聽著聽著,就低聲問他:“你這邊有客人會來嗎?”
他看了看我,沒有回答。
“你如果要找他們,該怎么做?有沒有類似于張家衛星這樣的東西?”我問道。
他還是沒有回答,只是說:“沒人來是好事。”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一旦有家族里的散人到訪,往往意味著發生了一些變故。
路過自己家田地的時候,我放慢了車速。
稻穗已經長得非常好了,像模像樣的。我竟然種出了一大片稻田,心中不由得有種異樣的自豪感,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不對——鐵軌上出現了一輛火車。
我一下子愣住了,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我把車停下來,和悶油瓶跳下車沖到田埂上,就看到一輛黃色的火車停在鐵軌上。
我看了悶油瓶一眼,悶油瓶則看向一個方向,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蘇萬、黎簇和楊好這三個小子坐在火車上。
這不是火車頭,而是一節火車車廂,和正規的火車車廂一樣大。只是我們田里的鐵軌比正常鐵軌要窄一點,所以火車輪子和底盤看上去要小一點。
我以為他們還在睡,結果起得比我還早。
蘇萬正朝我揮手,我走到火車邊上,就問道:“什么情況,哪里來的火車?你們在這里搞什么?”
“送你的東西。”蘇萬說道:“胖爺說,你琢磨這條鐵軌很久了,前面的山洞里有一個火車底盤,胖爺就跟我們說,可以修好后試試看。你記得車總嗎?他去廈門買了一節廢的火車車廂皮過來,我們每天晚上都會偷偷跑出來,花了幾個晚上把這東西組裝起來了。”
我愣住了,他媽的,年輕人之間這么能玩,感動福建嗎?
我心里確實希望,這個鐵軌上能有一輛小火車,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的可以看到這個愿望成真。
胖子竟然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看向悶油瓶,心想,你小子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則望向了別處。
“哎呀,我們每天晚上出去,肯定瞞不了張老師,大家只是瞞著你而已啦!這火車皮的消息還是花兒爺提供的。”蘇萬說道:“你看看這火車,是什么顏色的?”
“黃色?”
“是胡蘿卜色。”有人說道。
我抬頭一看,黎簇在車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第187章 雨村筆記 田園篇(78)
胡蘿卜色?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此時也不愿意細想了,黎簇發現我的表情有些驚慌,似乎有點得意。
我立即離開他的視線范圍,先圍著火車轉了一圈。
其實,最初看到火車生銹的底盤的時候,我也動過這個腦筋,還在網絡上查了哪里有廢棄的火車車廂賣。某電商網站就有很多淘汰的二手車廂可以買,價格從1.2萬到22萬不止。
但運費就不得了了,到這里估計得小十萬。
再加上吊車的費用,實在是不合算,而且當時太窮了,干脆直接放棄了。
這是80年代的老車廂,里面很破舊,但勉強還能用。我踩著臺階進入車廂里,就看到硬座的外皮都已經被拆掉了,座位是木板的,很多地方都有修補的痕跡。
我們常見的綠皮火車里會有一股濃重的氣味,但這個車廂里沒有。
可能橙色的火車當年是要比綠色的火車價格高一點,因為材料用的不一樣。
車總正在里面掃地,回頭看了我一眼,連招呼都沒有打。
我坐到一個靠窗的座位上,打開車窗,發現車窗用高壓噴槍清洗過,一切都打掃得非常干凈。而且我發現火車里還有一些標識,竟然不是中文的。
接下來,我又發現了更多細節,和我之前對車皮的理解不一樣:這個火車的內部裝修,和我童年記憶中的很不一樣,似乎不是國產的。
這二手火車皮是進口的?
“緬甸退下來的老火車,是當年從法國進口的。胡蘿卜,緬甸人就叫車胡蘿卜。”車總看我發愣,就解釋道。接著,從我身后的座位忽然跳出來一個人,一把抱住我:“老板!!”
我回頭就看到坎肩用頭在我肩膀蹭:“生日快樂!”
我拍著他的頭,讓他松手,對他道:“今天不是我生日。”
“啊?那大家為什么要給你驚喜?”
“我不知道。”我說道:“也許是因為,我這輩子沒有經歷過這種驚喜,胖爺想讓我感受一下——不過,他為何如此熟練?”心中的波瀾讓我有點語序不穩定。
坎肩撓撓頭,自言自語:“也對,我記得你不是今天生日,我還以為我腦子不行,記錯了,那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日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