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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搞個旅游項目?”我說道:“靠這個鐵軌嗎?”
“不是我要搞,是你要搞。你呢,去買一節報廢的老車廂,然后再去買一輛探傷車,就是夠兩個人坐進去,用電發動的那種,再用鐵皮包一個小火車頭,就在這一段往返,這里風景好,可以賣票?!?
“探傷車是什么東西,是老電影里的那種兩個人用一塊蹺蹺板就可以開動的車嗎?”之前在老電影里經常能看到一種在鐵軌上跑的小車,由兩個人控制,上面裝有一個像蹺蹺板一樣的東西,兩個人一人一邊,不停地上下壓動,就可以讓車跑得飛快。
“現在都用電和柴油了,但還是用電的好,保護環境?!迸肿诱f道:“就是這玩意兒?!?
“這鐵軌又不是我們的,你收什么票?”
“去和村里聊嘛,找主管單位審批。而且這段鐵軌,我們要是不開發,那就是廢鐵。到時候把這些月臺也都整理整理,大的開分店,小的放幾個自動售貨機,一公里長的鐵軌,開慢一點,一個人收30塊錢?!迸肿诱f道:“就從我們的田邊出發,先看稻浪,然后到這個小月臺停一站,讓他們下來拍拍照,接著再繼續往里走,看苧麻田、看林中鐵道,到里面你說的那個什么禮堂,就下來吃飯。那個禮堂得用鋼筋加固起來,再弄上玻璃?!?
“這他媽得1000萬的投資吧,我們現在身上就400塊!”我說道。
胖子沉默了一會兒:“窮有窮的做法,你不是工程師嗎?”
“我他媽是建筑師,建筑師!也不是建筑師,我是學建筑的!”我怒道:“你他媽遇到個學計算機的,就讓人修空調!搞鐵軌我不會,而且這鐵軌能走車嗎,兩根面條似的?!?
“身上就400塊了還那么矯情。”胖子說道:“胖爺我就不會怨天尤人,路在自己腳下,債在自己身上,你,吳邪,得把這事兒擺平?!?
我們三個人又陷入了沉默,陸地巡洋賤和如隔三秋那兩只臭狗又想騎餅,我上去也一腳把它們踹飛。
蟬鳴絲毫沒有被狗的叫聲影響,猶如宣泄一樣,在我們四周縈繞不絕。
“我們三個人是不可能被錢憋死的。”胖子忽然說道:“下黑手吧?!?
“什么黑手?等下那些人干完活,我們直接殺人埋尸?”我問道。歷史要重演了嗎,這是要窩人肥嗎?
“不,今天先拖到晚上,我把你押他們那兒,然后我和小哥去找錢?!?
“怎么找?”
“你別管了,你就耐心地當人質就好了。今天的錢搞定之后,我們能消停一段時間,再想辦法攢錢吧,有了流動資金就好想辦法。”胖子說道。
我看著他,他似乎已經有打算了,看上去非常堅定。
我點點頭。
做人質我也不會吃虧的。
三個人這才轉身,回到田里的時候,我看到糞車已經來了。
其實這些都是已經窩完的有機肥料,味道還是非常沖的,但已經分解得差不多了。
我看了看日頭,對胖子說道:“那專心玩大糞吧。”
胖子招呼了一聲,所有人開始把拖拉機后面的除草機拆下來,換成打肥機。
我暫時忘卻了資金的煩惱,或者說,被氣味熏得無法思考了,直接開始干活,用拖拉機在地里拉出一條一條的土埂來。在拉的同時,有機肥料會被打肥機塞到泥巴里。
這個過程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中間我們還在氣味中吃了一頓大肉。
下午又換上犁地的機器,開始把土重新翻勻實,這個過程也得重復好幾次,我和悶油瓶都一身的汗,下機器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拖拉機駕駛是需要核心力量的。
這時天已經快黑了,胖子把田中的水渠和田野的水道連通,水開始灌入一塊一塊的田地中。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水面慢慢地形成,開始倒映出天上的火燒云。
我坐在田埂上,累到幾乎崩潰,和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大家全都是一副泥巴人的樣子了。
有輛面包車停到了路邊,租設備的老板來收機器了,我看了看手機,倒是很準時。胖子點上煙,給我打了一個眼色,就去和租機器的人討論結賬的事情了。
我累到什么都無所謂了,看著水慢慢涌入,有一種特殊的成就感。
這種成就感很實在,不像任何其他事情,它就在我的肌肉中,酸疼得非常具象。
這可能就是勞動的感覺。
三只狗玩了一天,什么忙也沒有幫上,身上全都掛著蒼耳,回來的時候看上去像是剛從諾曼底撤下來。
“你知道胖子準備去找錢嗎?還得帶上你?!蔽翼樧靻枑炗推?。
他坐在一邊的拖拉機上,蜻蜓在他四周飛過,也不敢停留,快速地掠了過去。我發現他和我們一樣,身邊都有很多小蟲子,只是這些小蟲子不敢靠近他,所以離得很遠。
這些小蟲子的飛行軌跡,似乎能夠圈出他的氣場,那是一個奇怪的形狀,蟲子的涌動讓人感覺到他四周正在波動著一種巨大力量。
他沒回答我,而是呼吸了一口氣,那個氣場瞬間擴大,四周的蟲子瘋狂地逃散開來。
第141章 雨村筆記 田園篇(32)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這一幕了,幾乎都忘記了,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他隱入塵煙的能力真好,難怪在人世間穿行,幾乎沒有留下過什么痕跡。
我沒有追問。
胖子把我當成肉票抵押掉了,我乖乖地跟著債權人上了面包車。他們對我很客氣,告訴我說,他們其實不想要一個肉票,如果真的有困難,這單錢一時付不出來,他們是可以掛賬的。
但那個胖子非要抵押,他們也不知道胖子和我有什么過節,看他兇神惡煞的,怕是個黑社會,就只能接受我。
然后就問我要不要去報警。
我搖搖頭:“不,我要做一個肉票,這是我的夢想。”
他們也沒有再勸我,到了鎮上就讓我和他們家里人搓麻將。我擔心債還沒還清又欠下賭債,打得格外小心,其中一個人的姥爺干脆直接在牌桌上打起了瞌睡。